楊皇後哭棺。
楚皇轉身走到一旁,靜靜看着沒有言語。
雖然楊皇後如此行爲有失皇後威儀與體面。
但也無可厚非,而且這還可以體現後宮姐妹情深與和諧。
所以楚皇自然也沒有阻止。
周圍妃嫔、侍女和太監見狀,紛紛上前去攙扶楊皇後。
“皇後娘娘,您也是大病初愈,可要保重身體呀!”
“是呀皇後娘娘,大家夥都知道您情深意重,待後宮姐們頗好,但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這麽多年後宮和諧與皇後娘娘的重情重義是分不開的。”
“娘娘,您不要再哭了,會傷身體的!”
.......
楊皇後在一衆妃嫔的攙扶下,半推半就的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
與此同時。
沈甯從殿外而來,向着棺材施禮,随後給楚皇和楊皇後請了安。
大庭廣衆之下,禮節她還是要注意的。
不過沈甯并沒有楊皇後表現的那般誇張,她也無需刻意表現。
楊皇後依舊在妃嫔們的簇擁下哭泣,聲聲都是對張昭儀的惋惜。
沈甯站到楚皇身邊,低聲道:“陛下,姐姐不隻是染了風寒嗎?這......這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唉。”
楚皇無奈歎息,臉上滿是悲傷,“方才陳潇說她的風寒已經加重,陽氣衰竭,他們雖然盡力,但還是沒有搶救回來。”
說着,他看向一旁張福,“張昭儀生前最喜歡吃燕窩,你去挑些上好的燕窩給她當貢品。”
“是,陛下。”張福揖禮,随後轉身離開。
沈甯柳眉微凝,看向楊皇後若有所思。
雖然她不知道爲何,但她卻感覺這件事有些蹊跷。
即便張昭儀是因爲風寒加重沒的,但她風寒沒有加重之前呢?
沈甯無法理解,堂堂太醫院連個風寒都醫治不好,還令風寒加重了,最後還讓張昭儀丢了命?
不過楚皇現在正傷心。
太醫陳潇在整個太醫院中,醫術算是上乘,而且平日裏爲人老實,況且楚皇肯定已經問過了。
所以沈甯便也并未過多追問。
不多時。
整個秀春院便挂滿了白綢素缟,整個靈堂布置完畢。
秀春院内的侍衛、太監和侍女們全都傷心欲絕的前來哭喪。
不過不知道他們究竟真的是因爲張昭儀的病逝太過傷心,還是故意哭給别人看的。
與此同時。
張昭儀兩歲的兒子唐景升被奶娘抱了過來。
不過他年齡太小,并不知道他娘已經病逝,對于靈堂倒是感覺新奇。
楚皇從奶娘手中接過唐景升,臉上更顯悲傷。
唐景升盯着楚皇,奶聲奶氣的喊着,“父皇,找娘親。”
楚皇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娘親出遊了,過幾日便回來。”
唐景升皺起眉頭,聽的似懂非懂。
沈甯看着唐景升,同樣非常心疼,問道:“陛下,那今後景升怎麽辦?”
話音剛落。
楊皇後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可憐的景升,快讓母後抱抱。”
張昭儀親近楊皇後,所以唐景升對于楊皇後并不排斥。
楊皇後知道唐景升不可能成爲太子,所以從始至終對他倒也并不厭惡。
“乖寶寶。”
楊皇後輕輕拍着唐景升,臉上滿是同情,“你說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說着,她轉頭看向楚皇,“陛下,要不先讓唐景升到翊坤宮去住吧,畢竟這秀春院......”
楚皇心煩意亂,随意擺手,“行,此事就由你做主吧。”
楊皇後聞言點頭,但臉上卻閃過一絲抑制不住的竊喜。
沈甯洞悉能力極強,眼睛瞬間便抓住了楊皇後臉上這微妙的變化。
若是在其他地方,張昭儀的死,楊皇後臉上的表情變化,沈甯都不會在意。
因爲人生到處充滿了意外,所以發生什麽事情都不值得驚奇。
但這裏不同,這裏可是後宮,充滿了陰謀詭計,機關算盡,爾虞我詐的後宮。
沈甯能在這種環境中生存下來,并且平步青雲,從沒有封号的才人,憑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成爲貴妃。
這絕對不是巧合,而是沈甯謹小慎微,善于觀察,善于思考。
别說後宮之中死了一個嫔妃,即便是死了一個侍衛、一個太監、一個侍女,甚至是死了一條狗,她都得思考。
所以原本對于張昭儀的死抱有懷疑的沈甯,此刻更加懷疑。
楚皇答應楊皇後,讓她将唐景升抱到翊坤宮的時候,她爲何會這般高興。
再有她跟楊皇後可是宿敵。
楊皇後隻要見到她,即便是無事,也要借機生事,狠狠的咬上她兩口。
但今日楊皇後的表現卻十分反常,她看着楚皇身邊的沈甯,竟是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熟視無睹。
這可不像是楊皇後的風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過沈甯也并未過多言語,畢竟懷疑隻能憋在心中,要想着指責誰,必須要拿出确鑿證據。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日落黃昏之時。
楊皇後帶着唐景升回了翊坤宮。
楚皇沒有走,就坐在棺材旁,想要給張昭儀守靈。
禮部官吏自然也沒有阻攔。
畢竟楚皇可是從貧民百姓中殺到這個位置的。
所以在很多規矩面前,楚皇從來隻會講感情,不會講規矩。
張昭儀的死,情況又比較特殊,所以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找楚皇的麻煩。
楚皇要獨自給張昭儀守靈。
沈甯便也并未在皇宮多待,直奔平陽侯府而去。
應天府作爲京師。
那永遠都是風起雲湧的,但這段時間卻安靜的可怕。
沈甯突然間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唐玉微又在這段時間離開了應天府,平陽侯府相當于少了一個靠山。
所以沈甯得回府叮囑一下沈平和沈青山。
越是風平浪靜的時候,他們越要多一個心眼。
.......
平陽侯府。
前廳。
沈平、沈青山和沈張氏三人在用膳。
晚膳依舊樸素,隻有四個菜,還有沈青山的半壺天仙醉。
自從沈平入夥酒行之後,沈青山終于實現了美酒自由,但他每天也不會多喝,隻半壺而已。
沈青山看向沈平,問道:“長公主到北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