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貞卻笑着從口袋裏掏出個荷葉包,打開露出四塊麻将大小的南瓜糖:“這是我自己做的,用南瓜、蜂蜜、牛奶做的,您嘗嘗。”
售貨員接過放進嘴裏,眼睛立刻眯成縫,太好吃了!
吃了人家的嘴軟,她立刻放下毛線,熱心介紹起來。
“這玩意兒百貨大樓現在真沒有,但曾經有過。《紅旗》牌 16 毫米電影攝影機,價格是四千七百三十八塊,是最便宜的一種,外國貨更貴,聽說有幾萬,甚至幾十萬一台的,那種咱們那見都沒見過,而且這東西就是燒錢,一盤十一分鍾的空白磁帶是一百零三塊八。”
因這是她吹牛的資本,價格記得特别熟。
楊玉貞嘴角抽了抽 —— 這價格讓人眼前一黑。
兒媳婦這愛好,簡直是燒錢!
她有錢,但不可能全砸在這上面,何況空間裏有也不能給,過日子要緊!
所以,江晚意想燒錢,就燒她自己的錢吧。她的錢還有用,不能再給她花了。
售貨員好心提醒:“去舊貨商行也許能收到二手的,我聽說有人收過日本佳能的機子,不确定現在還有沒有。”
江晚意拽了拽楊玉貞的袖子:“媽,咱去看看吧。”
楊玉貞笑着和售貨員揮手告别:“走,去舊貨商行碰碰運氣。”
楊玉貞先拐去買了三色毛線,再帶領人馬去了舊貨商行。
舊貨商行在巷子裏,木闆門吱呀一聲推開,滿屋子機油味混着黴味。櫃台後蹲坐着個戴瓜皮帽的老頭,正擦一台鏽迹斑斑的放映機。
“大爺,有攝影機嗎?” 江晚意問。
老頭擡手指了指牆角:“隻有一台,但不能用了。”
“給我看看吧。” 江晚意道。
老頭沒動彈,東西收得深,拿出來麻煩,再說真不能用,這些人八成是看熱鬧的。
楊玉貞從小包裏拿出一包哈德門牌香煙,撕開遞過去兩支。
老頭歎息:“行吧,看在這位大姐的面子上,給你們見見世面。” 說着起身進裏屋,過了一會兒兒抱出個盒子。
掀開後,一抹銀灰色映入眼簾 —— 機身很幹淨,鏡頭蓋早沒了,金屬銘牌上 “Canon Scoopic 16MS” 字樣隐約可見。
江晚意伸手摸了摸機身,冰涼的金屬殼子硌得掌心發疼,快門鍵卡死,膠片倉裏空蕩蕩的,往裏一看,隻有個生鏽的彈簧挂在齒輪上。
“這台咋賣?” 她扭頭問老頭。
老頭瞥了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一百塊,少一分不賣。”
江晚意趕緊挑刺,“大爺,這機器根本不能用,就剩個殼子。”
大爺抽着煙,冷笑:“給你見見世面,你管它能不能用!”
楊玉貞看了江晚意一眼,就知道這孩子要,哪怕這是廢品,她也要!
不理解,但尊重,反正她是不會再給江晚意的藝術生涯添磚加瓦了,她花她自己錢,随她去吧。
楊玉貞想得開,很多人都願意爲自己的愛好花錢,花大錢。
上一世王柏辰愛釣魚,魚具多到讓她都驚掉下巴,不說杆吧,就是浮子,都有一百多個,還有什麽景德鎮,什麽玉器,反正好多高奢品,外行人都不懂,就個浮子,幾百上千塊一個,至于嗎?
看江晚意不走,想要,楊玉貞直接遞過去那一包煙,“您看能不能便宜點?”
老頭吧嗒吧嗒抽着煙,眯着眼說:“懂行的都知道這是進口貨!前兒個城裏照相館老闆來看過,實在沒用,隻能當收藏品。你們确定要?”
江晚意堅定點頭 —— 人家不能用,她能,反正隻是個掩飾。“九十塊吧,低于這個數就别談了。”
一包幾毛錢的煙,能還掉十塊錢,值!
楊玉貞雖不知道江晚意打算,但一百塊相對于她的 “偉大計劃” 來說,不算大事。
老頭接過錢數了兩遍,慢吞吞找了張草紙寫收據,又從抽屜裏翻出盤磁帶:“我還有幾張電影磁帶,錄過電影,不過不太能放,全是雪花點。送你們一盤吧。”
一行人抱着相機往回走,鄭緒東嘀咕:“媽,這破鐵殼子能頂啥用?”
江晚意把相機往懷裏緊了緊,知道這機器八成修不好,但隻要有個殼子撐門面,她就能開始事業。此刻,她覺得這堆廢鐵比任何東西都沉,都熱乎。
她回家要好好修修,這殼子不動,再裝個假盤子,然後将微型攝影機想辦法塞進去。
她還要研究兩邊的各種數據怎麽調配上,現在她也有正經事幹了。
啊,婆婆真好!
她真走運:“媽,你天天做飯好累的,今天我請你們吃飯。”
“好。”
坐在飯店等菜的時候,包打聽整理毛線。
這時候的毛線是需要兩個人配合繞成球再用,兩個人都忙,所以利用這空閑時間整理毛線。
江晚意還在興奮中:“媽,月亮那衣服不是打得隻剩下袖子了嗎?怎麽還要這麽多線?”
楊玉貞無奈地道:“你媽看月亮有,也要我給星星打一件。”
她都準備了禮物,大過年的讓她加工再趕出一件小毛衣,真是受罪。
但做爲奶奶的,大過年的也不能真的不給,隻能擠擠時間了。
江晚意似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時都說不出話來了。
江晚意兩輩子最缺失的從不是愛情,她是有名的導演,身邊全是帥哥美男,真誠熱烈的愛她的男人很多。
但她兩輩子都缺失母愛。
兩世的母親都是變态。
母愛這東西比愛情更珍貴,一輩子沒有愛情的人很多,多到無所謂,但缺失母愛的孩子可能一生都在追求它。
楊玉貞是完美母親形象,反正江晚意徹底被楊玉貞迷住了。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小小作,試探楊玉貞對她的包容底線在哪。
後來發現,母愛無邊,沒有底線!
心裏一陣的柔軟和酸痛!
上輩子沒有父母緣,這輩子有個好婆婆,穿越還是有點福利的!
現在怎麽辦,要坦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