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十輛早點車到地方,楊玉貞的 “生意版圖” 也跟着擴大:除了包子,還加了餃子、面條、馄饨、稀飯和茶葉蛋。
讓這些人兩人一組推着車,散到清水市的各個角落,取名 “魚水情流動早點鋪子”—— 既貼合退伍軍人的身份,又透着軍民一家的溫情。
她給每個小隊定了銷量目标:賣完了就回來,沒賣完就多跑會兒,總能賣光。
反正不會把退伍兵當新瓜蛋子看,都是粗糙的大老爺們,給點壓力,很正常。
王建軍第一天挑着籮筐出門時,手都在抖。
籮筐上 “包子” 兩個字是東方式用毛筆寫的,筆鋒淩厲,襯得他這一米八的退伍軍人像個偷拿了家裏饅頭的毛頭小子。
他站在胡同口,盯着來來往往的人,嘴張了三次,才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 “賣包子……”,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有大媽路過,瞅着他箱子上的字,又看他憋得通紅的臉,笑着逗他:“小夥子,你這包子是甜的還是鹹的?總不能讓俺猜吧?”
王建軍猛地擡頭,眼神都慌了,手忙腳亂地想打開籮筐,結果沒抓穩,籮筐“哐當” 一聲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樣子,逗得周圍人都笑了。
“别急别急,俺們又不搶。” 大媽幫他把包子撿起來,“給俺來兩個豬雜包,再要個二合面饅頭。”
他看到自己手微有些哆嗦,但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哆嗦,這雙手明明都能扛起槍炮,買個包子而已,哆嗦什麽!
那天王建軍回到集合點時,箱子裏還剩小半箱包子。
他垂着頭,等着楊玉貞批評,沒想到楊玉貞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嗓門放開,你是退伍軍人,站在那兒就比旁人靠譜,怕啥?練完嗓子,讓他們把包子加熱一下,咱們再去!”
現在才中午,還有半天呢。
站在那裏有七八個人,都是賣不掉包子的男人,他們被挑出來賣包子,就一個原因,嗓門大。
楊玉貞都不自己示範了,按了下錄音機,她的聲音就飄出來……
“剛出鍋的熱包子喲 —— 香噴噴的豬雜包!皮薄餡大,咬一口流油嘞 ——” 尾音拖得長長的,能繞着胡同飄半圈。
楊玉貞道上,“一起唱……”
一群男人跟着大聲吆喝:“剛出鍋的熱包子喲 —— 香噴噴的豬雜包!皮薄餡大,咬一口流油嘞 ——”
尾音拖得長長的,能繞着胡同飄半圈,隔壁的都站在門口,看他們家的西洋景兒。
楊玉貞控制着他們的聲音和語速,一遍,二遍……二十遍……
行了!
再去賣去!
咱們家就沒有失敗的,隻有不努力的!
楊玉貞的教學就是這麽實用且簡單,實在不行,明天就換别的人頂上。
王建軍咬着牙,把 “賣包子” 三個字喊得震天響。
楊玉貞要求走十步,吆喝一聲,他走五步就吆喝一聲。
有大爺打趣他:“小夥子,你這嗓門能把胡同裏的麻雀都驚飛喽!”
他也不慌了,笑着回:“大爺,俺這包子餡香,嗓門得配得上它!”
這一次轉了一圈,一個小時就把剩下的賣完了。
五十個兄弟,晚上擠在大院裏,互相吹噓,一個比一個吹得厲害,看起來都很輕松,騰明遠壞笑道:“那明天加一倍的包子你們應該也能完成”。
所有的人一起閉嘴!
“睡覺吧,廢話那麽多!”羅硯洲罵人,隻有軍人才懂的幽默感,兄弟們都在笑。
到了第四天,手推車送來了。
東方式又開始了他的書寫大業。
他和毛筆字确實不錯。
魚水情三個字寫在車的正前方,另外還有一列是寫品類的和價格的。
王建軍和同隊的李衛國推着車,車上除了包子,還多了稀飯和茶葉蛋。
他摸清了胡同裏的規律:除了車子停在胡同口,他自己也去胡同裏吆喝了一圈再回來。
第七天早上,王建軍推着車剛到胡同口,就有人喊:“小王,給俺留三個肉包!”
他笑着應着,手腳麻利地打包,臉上再沒了當初的局促。
有吃客問他:“哥,你這賣包子的本事,是不是以前在部隊練過啊?”
王建軍撓撓頭,笑得爽朗:“哪用練?你隻要把包子做好,把人待誠,就有人買賬。再說了,咱們是‘魚水情’早點鋪,咱這包子裏裹的不光是餡,還有咱軍人的實在勁兒!”
他說着,挺了挺胸,推着車往前走,晨光灑在他身上,連腳步都帶着底氣。
不過短短七天,這群起初沒自信的男人,就個個昂首挺胸,說起自家的早點攤都帶着底氣 —— 從無措到熟練,過渡得自然又順利。
膽氣旺,年輕,熱情,二十輛魚水情流動早點鋪子沒有一個不賺錢的。
一輛車從早跑到晚,包子這東西可不止早點,晚上吃也合适,基本上每輛車都能輕松就賺到十塊錢以上,純賺的。
生意火得超出預期,每天的流水越來越多,騰明遠賬本記了沒幾天,大家夥都覺得清,但楊玉貞看着騰明遠遞來的糊塗賬本,哭笑不得:“明遠啊,你這賬記的你是不是自己以爲還行啊。”
騰明遠撓着頭,滿臉不好意思:“師父,要不,我再研究研究。”
楊玉貞早有打算,當即拿起電話打給孫紅茶:“紅茶,想跟你說個事。騰明遠和羅硯洲現在管财務有點吃力,我想送他們去夜校學會計專業,你在招工辦那邊熟,能不能幫忙聯系下名額?”
孫紅茶接到電話時,溫良玉正坐在旁邊抱怨楊玉貞的火鍋店 “搶了本該屬于他們的機會”。聽到楊玉貞的請求,孫紅茶心裏猛地一松,連語氣都輕快了些:“沒問題玉貞姐,夜校這個月剛好有會計班招生,我明天就去幫他們報名。”
挂了電話,溫良玉立刻皺起眉:“她楊玉貞自己沒人可用了,才找你幫忙?你還真樂意跑腿?”
他是完全不能理解,楊玉貞怎麽這麽不要臉,才幹了這種事,怎麽還好意思厚着臉皮來求孫紅茶的,更不能理解,孫紅茶怎麽就這麽輕易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