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軍長在當地威望極高,要是能借着吃飯的機會認識軍長家的人,對自己往後的工作大有好處。
他立刻收起不耐煩的神色,笑着對栗子女說:“沒想到栗大藝術家中午還有這麽重要的約,不過我剛好也沒事,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請您在八珍面館吃頓便飯?也正好跟您請教請教藝術方面的事。”
栗子女還端着架子,随口回道:“不了,我中午已經有約了。”
鍾副主任卻不肯放棄,目光落在旁邊一幅畫上,話鋒一轉:“其實我剛才看這幅畫就很有興趣,一直沒好意思開口,不知道栗先生能不能忍痛割愛,把這幅畫賣給我?”
這話讓李然然心裏一動 —— 剛才她跟鍾副主任談了半天價,這幅畫從開價五百塊一路降到一百塊,鍾副主任都嫌貴,死活不肯買,要不她不會心累到失控,和白麗娜發火。
但現在,鍾副主任居然主動開口要了。
她知道鍾副主任是沖着 “軍長兒媳婦” 的面子來的,趕緊給栗子女遞了個眼神,搶先應道:“鍾主任這麽有眼光,既然您喜歡,那當然可以!”
栗子女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順着李然然的話點頭:“既然鍾主任賞識,那這幅畫就讓給你了,也算是結個緣分。”
鍾副主任立刻笑了,掏出錢來遞過去:“那我就多謝栗先生了,中午的飯我已經訂好了,咱們現在就去八珍面館?”
鍾副主任掏出錢遞過來時,栗子女卻皺起了眉,明顯不想接 —— 在他眼裏,自己是 “知名畫家”,主動收錢未免太掉價,還想維持着 “談藝術不談錢” 的清高模樣。
李然然哪管這些,眼疾手快地接過錢塞進兜裏,嘴裏還笑着打圓場:“鍾主任您太客氣了,栗老師平時不怎麽管這些瑣事,我來幫他收着就行。您稍等,我這就去把畫給您打包好。” 說着就轉身找包裝紙,生怕栗子女再鬧出什麽幺蛾子。
鍾副主任拿着打包好的畫,客氣地說了句 “我先去八珍面館訂桌子,咱們稍後見”,就帶着畫離開了。
沒人知道,他心裏打着另一副算盤 —— 嘴上說着訂桌子,實則是想先去面館探探底,看看所謂的 “司軍長兒媳婦請客” 是不是真的。
要是李然然夫妻敢拿這事騙人,他不僅要把畫退回來,還要找文化宮的張主任好好說道說道,絕不能吃這個虧。
看着鍾副主任走遠,李然然和栗子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藏不住的得意 —— 誰也沒想到,白麗娜一句無心之語,居然幫他們抓住了這麽個機會。
栗子女忍不住哼了一聲:“算這姓鍾的識相,不過一百塊,也配買我的畫?”
李然然卻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兜裏的錢:“你别管配不配,有了這一百塊,咱們接下來半個月的旅行費就有了,總比讓畫砸在手裏強。”
這段時間栗子女沒閑着,又新畫了好幾幅作品,就算賣掉一幅庫存,也不會影響他 “藏品豐富” 的樣子,完全不用擔心繼續行騙,啊不,繼續開畫展的事情有所影響。
收拾展廳時,李然然想着把栗子女的新作也收起來,免得落灰。
可剛拿起一幅畫,窗外的陽光剛好照在畫面上,她低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 這幅畫的視角格外熟悉,竟然是從部隊軍屬大院招待所頂樓往下看的景象。
畫紙上用寥寥幾筆白描,勾勒出遠方軍營操場的輪廓,還有幾個正在訓練的士兵身影。
最紮眼的是,那些士兵個個露出八塊腹肌,汗水順着線條往下淌,哪怕畫裏的距離很遠,卻依舊透着幾分說不出的性感。
李然然心裏咯噔一下 —— 他們之前在軍屬大院招待所住過幾天,栗子女居然偷偷畫了這種場景,要是被部隊的人看到,指不定會鬧出什麽麻煩。
她趕緊把畫翻過來扣在桌上,壓低聲音問栗子女:“你怎麽畫這個?這可是部隊的場景,要是傳出去,别人還以爲你在窺探軍營呢!”
栗子女卻滿不在乎,撇了撇嘴:“我就是覺得這場景有意思,随手畫畫而已,誰會這麽多事?再說了,我畫的是士兵訓練,又不是什麽機密,怕什麽?”
他壓根沒意識到,這種帶有明顯軍營元素的畫,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很可能會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滿腦子隻想着自己的 “藝術創作”。
李然然皺着眉,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卻也沒再多說 —— 眼下最重要的是中午的飯局,得趕緊去八珍面館等着,别讓鍾副主任看出破綻。
她匆匆把新作面朝着牆角放好,上面蒙好布,拉着栗子女就往面館趕,至于那幅軍營題材的畫,被她暫時抛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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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副主任一進面館就不動聲色地巡視了一圈 —— 目光掃過靠窗的位置時,他一眼就看到了白麗娜 —— 早上在畫展門口見過她迎賓,印象還挺深。
鍾副主任心裏頓時有了數,沒急着上前,而是轉頭看向旁邊一張已經坐了兩個人的空桌,徑直走了過去,他特意選了這個位置,既能清楚聽到蘇芙盈那一桌的動靜,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坐下來,傾聽。
發現那邊是相親局,就有點皺眉。
相親局,怎麽還會請栗子女夫妻,難不成他們也是實在親戚?
不确定,再聽聽。
又發現男方父母說話的語氣實在是谄媚的過分,女方的家庭條件,又或者是白麗娜這個嬸子确實身份很高級。
不确定,再聽聽。
白麗娜對相親對象也不是很滿意。
不是部隊的,姨老爺對于她們未來的家,幫助就小了。
她還是更想嫁一個部隊上的官員,最好是副營長級别的,可以随軍。
偶爾擡眼時瞥見了鍾副主任,心裏還納悶:這人怎麽也來這兒吃飯?
但她沒多想,隻當是巧合,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相親局上,沒察覺到鍾副主任時不時投過來的目光,更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相親局,馬上就要被李然然夫妻攪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