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他百口莫辯,最後還是靠着身邊戰友作證、查清楚來龍去脈,才洗清了誤會,可名聲還是受了影響,應該提拔的機會給了人,足足半年才緩過來。
在陸西辭看來,這些年輕姑娘的所謂 “愛情”,太不牢靠,也太不懂分寸,隻會感動自己。
她們隻看到他的職位與外表,卻從未想過軍人的生活意味着什麽,更不會考慮自己的行爲會給對方帶來怎樣的麻煩。
對他而言,這樣的 “喜歡” 不僅不能爲事業添磚加瓦,反而像顆不定時的炸彈,随時可能給他的名聲、甚至前途扔來石頭與泥巴。
他努力了一生的名聲地位,不是給一個陌生的少女來糟蹋的。
比如他明年娶了楊玉貞。
大家也知道楊玉貞沒到部隊前,他和楊玉貞幾乎不認識,也就是說,他在這段婚姻開始之前,兩個人是完全清白的。
他娶了楊玉貞,别人也會爲他高興,因爲兩個人歲數相當,楊玉貞本人又能幹,名聲也好。
這段婚姻就是正經的,讓所有人可以公開祝福的。
而被公開祝福的婚姻,在某種程度上,會更加容易長久安穩。
但如果他現在快四十的人了,娶了個二十歲的首長家的小姑娘,那他的名聲還能好嗎?
至于娶個普通人家的二十歲的小姑娘,那更是沒有可能。
一段對他的事業毫無幫助的婚姻,那就不是互利的,隻有他利她,那怎麽可能。
他喜歡楊玉貞,就是楊玉貞有本事,有性格,有手段。
他馬上就四十來歲了的人了,還喜歡女人無用無助無腦的年輕美麗,那多腦殘。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目光重新落回火堆旁楊玉貞身上 。
楊玉貞正和江晚意說着什麽,眉眼間滿是溫和;大兒子喬雲霆還在幫江晚意整理相機包,動作細緻,小月亮正在和司明明說什麽,估計是有點敏感,一回頭,準确的找到了陸西辭的目光,然後彎着小眉小眼的就笑了。
這樣安穩、實在的家庭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至于白麗影那點心思,他隻當沒看見,隻盼着對方能知趣些,别再給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煩。
一共九隻兔子,兔子腳留下來,其餘全部被切成小塊,炒鍋架起來,楊玉貞指揮着施建軍,先放了一兩香油,又混了一勺子豬油。
鐵鍋裏的香油混着豬油燒得滾燙,香料下鍋的瞬間,濃郁的香氣就裹着熱氣散開。
施建軍攥着鍋鏟,盯着鍋裏切成塊的兔肉,猛火翻炒間,火苗 “噌” 地蹿起一尺多高,把整個鍋都裹在火裏,吓得他趕緊護着楊玉貞往後退,自己則圍着竈台轉着圈翻炒,那架勢活像在 “跳大神”。
楊玉貞看得忍不住笑出聲,手指點了點施建軍的背影:“你這翻炒的架勢,比戲台上的武生還熱鬧!”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跟着笑了,原本怕火苗燒到人的緊張感,瞬間被這股熱鬧勁兒沖散。
旁邊的鐵絲架上,一排兔子腿正滋滋冒油,刷上醬料後,焦香混着肉香飄得老遠,引得小月亮和司明明圍着架子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另一邊,超大的燒水壺裏炖着兩隻野雞,姜片壓着腥味,雪水添了三次,雞肉漸漸煮得稀爛,最後下進去的一斤面片吸滿了雞湯的鮮,撒上一大把香菜葉,盛在碗裏冒着熱氣。
衆人拿着随身帶的搪瓷碗,一人一碗面片野雞湯,一人一塊發面冷餅子就着麻辣兔丁吃 —— 雖說是 “湊合吃”,但肉多油足,加上早上那頓吃得晚,每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剛吃完,三個探路隊就陸續回來了。
他們也分到了熱乎的面片湯,一邊吃一邊彙報情況:東邊發現了熊的蹤迹,隻是位置太遠,晚上肯定趕不回營地;西邊則摸到了狼洞,大概有十隻狼,離山下的村落不算遠。
“打狼。” 陸西辭放下碗,語氣果斷,“離村子太近,要麽打掉,要麽把它們趕去林子深處,不能留着隐患。”
接着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 兩邊都是岩石,能擋風,又已經搭好了鍋竈,便定了主意:“就在這裏露營,你們先把帳篷搭起來。大喬,你帶隊守着孩子們。”
“那不行。” 楊玉貞立刻開口。
陸西辭歎氣,玉貞姐這也太愛兒子了,這麽多槍啊,齊射那威力多大,别說十來隻狼,就是幾十隻狼,他們也不帶怕的。
沒等陸西辭說話,楊玉貞又補充道,“我也要去,我還沒打過狼。”
陸西辭忍不住笑了 —— 原來是玉貞姐惦記上獵狼了。
他轉頭對喬雲霆道:“大喬你守着孩子們,我跟你媽去打獵。”
喬雲霆點頭應下,知道母親的性子,決定的事攔不住,不如好好守着營地讓她放心。
很快,陸西辭點了司家一半的人手,都是帶了槍的,剛要出發,江晚意就追上來叮囑:“媽,你小心點,跟着小姑父别亂跑。”
“放心!” 楊玉貞揮揮手,語氣滿是底氣,“這麽多男人在,我安全着呢!”
随行的軍人胸口挺起。
張桂蘭也湊過來,猶豫着說:“要不我也去吧?能幫着搭把手。”
楊玉貞笑着擺手:“你膽小,算了吧 ,你去了我還得分心護着你。”
張桂蘭想想也是,便笑着退了回去,在她看來,三個年輕女人都不太會幹活,不知道趁火大,把雪水煨在火邊化熱了,也不知道把燒紅了炭塞在雪裏收好了晚上用,她在這裏還是很有用的。
一行人很快朝着西邊狼洞的方向出發,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楊玉貞跟在陸西辭身邊,,眼神裏滿是期待 —— 活了兩輩子,她還真沒見過獵狼的陣仗,更别說親自參與了。
而留在營地的人,則忙着搭帳篷、拾柴火,喬雲霆守在孩子們身邊,時不時看向獵隊離開的方向,心裏雖有些擔心,卻也知道有陸西辭在,母親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