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半,日頭爬到半空,終于驅散了些山林的寒氣。
陸西辭帶着衆人在一處背風的平坦地停下腳步 —— 這裏背靠一塊巨大的岩石,能擋住從西側刮來的寒風,腳下的積雪也比别處薄些,露出零星的枯草,是個難得的紮營好地方。
陸西辭道,“就這兒了,先搭帳篷,燒點熱水。”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
有些戰士卻有些意猶未盡:“太早了吧?下午三四點再停也來得及!”
畢竟這兩天每天打獵加趕路不過五小時,才爬了兩座山,大家還沒盡興。
陸西辭卻笑着擺手:“讓你們吃午飯還不樂意?狼肉天天背着沉,中午多做點吃掉。分三隊再探,有獵物再打。”
衆人一聽有肉吃,立刻沒了異議 —— 駐營打獵雖少了機動性,成果可能減半,但比起扛着肉趕路,顯然吃熱乎的更實在。
戰士們就熟門熟路地忙活起來。
有人扛着帳篷支架往空地上走,幾人合力将支架撐開,裹上厚實的帆布,釘上地釘固定;有人則繞到岩石背風處,用鐵鍬清理出一塊空地,壘起簡易的石頭竈,往竈裏添上幹樹枝,火柴一劃,火苗很快就蹿了起來。
楊玉貞在一旁看着,心裏暗自琢磨。
想和人長期相處,就一起搭伴旅遊,哪怕人多,也能看清對方品性。
就像陸西辭,高位者的俯視視角、強控制欲、理智大于感情的 “政治動物” 特質很明顯,可越相處越覺得可靠。
她本就不渴望滿溢的愛意,比起一無所有的 “深情”,理智穩重的伴侶更讓她安心 —— 就像喬明澤若當初能理智些,兩人絕不會走到離婚的地步,别的男人再好再優秀,楊玉貞也絕對能做到視而不見。
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帳篷搭好了,火堆上的水壺也冒起了熱氣。
楊玉貞拎來熱水,又拿出泡腳粉,招呼小月亮和司明明泡腳。
兩個孩子這兩天走了不少路,司明明額上冒着白汗,像蒸包子似的,卻沒喊累。
楊玉貞摸了摸他們的後背,全是汗,趕緊把帕子在火邊烤熱,塞進他們後背吸汗,連腋下脖子都仔細擦了兩遍,又喂了半杯熱牛奶加三塊餅幹,才把他們放進睡袋歇着。
倆孩子手拉手玩了會兒,沒多久就睡着了。
楊玉貞自己也泡了腳,江晚意趕緊湊過來,撒嬌似的塞進同一個盆裏。
婆媳倆邊泡邊聊,江晚意皺着眉喊腳酸,撒嬌的模樣逗得楊玉貞直笑 。
酸脹過後是渾身的舒展,江晚意沒吃午飯,喝了點水就去睡袋裏抱孩子取暖,孩子的被窩暖乎乎的,比自己的舒服多了。
蘇芙盈問白麗影要不要睡,白麗影搖頭,蘇芙盈卻受不住困意,鑽進睡袋補覺去了 —— 中午小睡一小時,下午才有力氣。
這會子沒泡腳,也不冷,雪地裏走了半天,是個人都有熱乎氣。
這時陸西辭過來,問楊玉貞:“發現梅花鹿,去不去看?”
楊玉貞眼睛一亮,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獵物,說不定一輩子就這一次,立刻讓喬雲霆和張桂蘭守着孩子,跟着陸西辭出門。
陸西辭見她腳步有些發沉,笑着打趣:“要我背?我力氣大。”
楊玉貞瞪他:“我又沒殘廢!”
中年男女戀愛自有分寸,人前哪能像小年輕似的肉麻。
陸西辭帶着楊玉貞往林子深處走,要找一處既視野開闊、能看清獵物動向,又背風暖和的地方。
很快,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桦樹映入眼簾:樹幹粗壯能擋寒風,樹下積雪被樹冠遮得薄,地面也平整,沒凸起的石頭硌人。
陸西辭眼睛點到爲止,向景行從背包裏掏出兩把折疊椅,打開後穩穩放好,陸西辭還特意把其中一把往向陽處挪了挪:“坐這兒,曬得到太陽,往那方向看,那片松樹林邊緣,鹿群愛在那兒找松針吃。”
楊玉貞走過去坐下,剛拿起望遠鏡,就忍不住笑他:“我們這是坐着打獵了?”
陸西辭也在她身邊坐下,眼底帶着笑意:“是啊,坐着打獵。反正人都就位了,咱們看着就行,不用跟着跑。”
楊玉貞順着他的指引調準焦距,果然看到幾隻梅花鹿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在雪地裏低頭覓食。
陽光透過桦樹枝縫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風也被樹幹擋了大半,隻偶爾有細碎的雪沫從枝頭飄落。
打獵的人早已就位。
向景行在對講機裏一聲 “開始”。
怦!
槍聲響起,一隻公鹿應聲倒地,剩下的鹿群四散跑開 。
這是陸西辭交待的,這是來時路,所以夠吃就行,多了反而要扛着趕路,太累。
等回來的時候再多打點吧。
楊玉貞看得津津有味。
真的人是食物鏈頂端的動物,看到打獵的場景,和采集一樣,是讓人興奮的,愉悅的。
鹿血被迅速收集,兩人坐在原地看隊員分解鹿屍。
陸西辭又指了指另一處:“再看看那邊。”
楊玉貞調準焦距,好半天才看到個紅色小點:“那是什麽?”
“狐狸。” 陸西辭剛說完。
向景行的對講機裏又說了一聲 “開始”。
緊接着 “怦” 的一聲槍響,遠處雪地裏的狐狸應聲倒下,在雪地裏翻了幾滾。
看到狐狸應聲倒下,楊玉貞眼睛瞬間亮了,語氣裏滿是歡喜:“打中了!這狐狸皮看着多豔麗,正好給月亮做件小襖子,冬天穿肯定暖和。”
陸西辭卻笑着搖頭,伸手幫她拂去肩上沾的雪沫:“小孩子火力旺,穿這麽厚實的反而容易出汗着涼,不用這麽講究。等後面再打幾隻,攢夠了皮毛,隻給你做件大衣,你穿才合适。”
楊玉貞聽了,忍不住笑出聲,心裏暖融融的。
向景行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裏暗自感歎:陸首長這戀愛談得也太有高級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