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楊玉貞來打獵之前,面對陸西辭的示好,她就已經有了答應的意思。
這幾日在山林裏相處,看着陸西辭事事周到、處處體貼,還總把她的想法放在第一位,她心裏那點猶豫也漸漸消散。
而陸西辭更是打定主意,要借着這段時間的相處,把楊玉貞的想法徹底敲實,絕不給旁人可乘之機。
陸西辭側過頭,目光落在楊玉貞臉上,語氣認真又帶着幾分期待,“玉貞,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楊玉貞頭也沒回答的道。
陸西辭自以爲委婉的單刀直入,“咱們要是結婚,至少得請全旅的人吃頓飯,我們旅是三千八百四十六名軍人,也不能全員到場,但至少得給他們加兩個肉菜,熱熱鬧鬧的才像樣子。另外,親朋好友那邊也得擺上十七桌,你看看咱們這次打獵的肉量夠不夠用?要是不夠,我們再上山打一次。”
他說得條理清晰,仿佛兩人已經定下了婚期,連婚宴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楊玉貞聽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上帶着點嗔怪,心裏卻泛起一絲暖意:“你這也太快了吧?怎麽就一下子進行到這一步了?結婚的事,還早着呢。”
楊玉貞是再婚,可再婚也是正經的婚事,更何況是嫁給陸西辭這樣的人,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該有的程序、該走的規矩,一樣都不能少。
她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讓别人覺得她嫁得潦草,所以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把這場婚事辦得體面又周全。
因爲,她配!
陸西辭見她沒有直接拒絕,隻是嘴上抱怨,心裏更有底了,笑着解釋:“早做打算總沒錯,咱們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到時候順順利利的,一切都完美。你要是覺得哪裏不合适,咱們再改,都聽你的。”
他這話既給足了楊玉貞面子,又悄悄把兩人的關系往 “确定” 的方向推了一把。
楊玉貞看了他一眼,沒再反駁,心裏也悄悄盤算起了細節。
她忽然覺得,眼下這個時間結婚其實正合适,要是換個時候,辦喜宴的肉從哪兒來都不好說清楚,總不能平白無故拿出幾千斤肉。
可這次上山打獵,一下子收獲了幾千斤肉,正好能順理成章地用在婚宴上,省了不少麻煩。
她心裏有自己的标準:辦喜宴加菜,就得讓每個人都吃得盡興,一個孩子至少得吃上半斤肉才像話,要是隻給一兩片,那也太寒酸了,根本算不上 “加菜”。
想到這兒,她立刻算起了手裏的肉量:這次野豬打得最多,足足有兩千斤肉,要是做成紅燒野豬肉,不夠的話再搭配一隻五百斤的肥家豬,把豬肉切碎了摻進野豬肉裏一起炖,肉味更鮮,油水更足。
這樣算下來,一人一碗肉應該是能做到的。
單是這一道菜,就已經夠體面了,絕對會讓孩子們真心實意的恭喜她。
楊玉貞接着又想到了兔子肉 —— 這次爲了做皮裘,一共打了一百七十多隻兔子,可兔子肉少,一隻按兩斤算,總共也不到四百斤,這點肉要是平均分到婚宴上,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楊玉貞很快有了主意:那就多加點辣子,再配上油炸花生米,做成麻辣兔子丁,到時候給每個人舀上一大勺,又香又下飯,既能遮住兔子肉的腥氣,又能顯得分量足,這樣一來,第二道肉菜的問題也解決了。
至于陸西辭提到的 “親朋好友的十七桌酒”,楊玉貞也有了安排 ,不如到自己家火鍋店擺酒,到時候店裏有現成的食材和廚師,菜的事就讓羅硯洲他們去操心,自己可以享受做新娘的喜悅了。
她頭一次結婚,婆家就請了兩桌酒,娘家婆家各一桌,一桌子就三個菜一個湯,她自己就在屋子裏吃了一碗白面條。
結婚的人一走,婆婆就甩了臉子,喬明澤 隻會傻笑,她去洗碗抹桌子收拾到了半夜才弄完。
楊玉貞看到别人結婚,新娘子體體面面做人,年少時她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現在總算有機會了。
最後,她想到了鹿肉。
至于鹿肉,這可比野豬和兔子肉都珍貴,她打算回頭借口把鹿肉腌起來,然後悄悄收進自己的空間裏。
空間裏還沒有鹿肉這種品種,存起來慢慢吃,既不用擔心變質,也能在想解饞的時候随時拿出來烹饪,估計就這一千來斤鹿肉,就夠她吃一輩子了。
陸西辭側頭輕笑着看着楊玉貞,她沒有特别注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特别豐富,豐富到他看着她就知道在想什麽。
她一定已經操心起結婚需要弄的一些繁雜的手續了,而且那一定是計劃十分周密,辦得十分富足和喜慶的婚禮。
他也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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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晚上睡覺的地方人多眼雜,說話總不能盡興,江晚意特意選了大白天,趁着衆人各自忙活的間隙,偷偷摸摸地朝着楊玉貞的方向靠近。
她腳步放得極輕,貓貓祟祟的,還沒等開口說明來意,楊玉貞就頭也沒擡地說了句:“你等會兒,我陪你去。”
江晚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婆婆是以爲自己要去廁所。
她本想解釋 “我不是要上廁所”,可轉念一想,這山林裏本就沒有專門的廁所,就算站在不遠處說話,也不會聞到什麽異味,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乖乖跟在楊玉貞身後,朝着樹林邊走去。
兩人走到離人群稍遠的地方,江晚意才終于按捺不住,小聲開口問道:“媽,你和小姑父…… 你們倆最近走得挺近的,是不是……”
話說到一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下去。
楊玉貞停下腳步,擡頭看向江晚意,眼神裏帶着幾分了然,語氣平靜地反問:“怎麽了?有話就直說。”
被婆婆這麽一看,江晚意瞬間沒了剛才的勇氣,秒慫道:“就是…… 芙盈姐說,想讓她婆婆來給你們倆做媒,我就想問問你,這事…… 你是怎麽想的?”
楊玉貞聽了,忍不住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贊許:“眼光倒是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