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燃得正旺,暖意裹着松木的香氣在營地裏散開。
江晚意捧着畫框走過來,框裏是她設計的皮草大衣圖樣,不僅楊玉貞看得眼亮,蘇芙盈也湊過來挪不開目光。
“晚晚,你可太内秀了!” 蘇芙盈指着圖樣驚歎,“這款式比外國人穿的還好看,後面帶帽子又實用,就是兔子皮這麽小,做一件大衣得要多少張啊?”
江晚意笑着解釋:“咱們打的兔子不算小,要是做修身款,十幾張就夠;想做寬松肥大的,大概要三十多張。男人穿的就得更多了,我們家雲霆要是做,沒有四十多張絕對不夠。”
喬雲霆一聽趕緊擺手:“我就不要了,我火力旺,穿這個太熱,我用不上。”
“放心,沒打算給你用兔毛。” 江晚意轉頭看他,“你和小姑父用鹿皮做皮大衣,穿起來威風得很。”
這話戳中了喬雲霆的心思,他立刻心滿意足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蘇芙盈心裏盤算了下,之前送回去的兔子皮,剛好夠她做一件大衣。
家裏長輩向來用羊皮,柔軟耐放,瞧不上兔毛,可她偏愛兔毛的輕巧好看,想做件短款日常穿,實惠又美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晚晚,我想做一件和你設計的差不多的,行嗎?”
“當然行。” 江晚意笑着搖頭,“不過你氣質更清冷,适合松果領的款式,我明天專門給你設計一款。兔毛皮衣本就是給女人和孩子做的,你家婆婆的,就按我媽的樣式來,做得富貴大氣些。另外毛得好好挑,全白、灰、黑三種顔色,先定好主色才好搭配,到時候我挑完你們再選。”
楊玉貞率先開口:“黑的、灰的我都行,不要白色。”
“我喜歡白色!” 蘇芙盈立刻接話。
江晚意點點頭:“那我要灰色的,孩子們就用帶花紋的雜色兔毛,活潑好看。”
“這麽算下來,兔子皮還是不夠。” 喬雲霆突然插話,“得再打一些才行。”
就因江晚意這一個皮裘計劃,大青山的兔子可遭了 “災”—— 隊員們順着兔窩蹤迹找,一窩窩可愛的小兔兔倒下。
“哇,又打到一隻灰兔子!”孩子們在歡呼。
蘇芙盈和江晚意并肩站在一起笑看,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前排,卻見陸西辭與楊玉貞正湊在一起說笑,模樣透着幾分熟稔的親近。
陸西辭側站,微微偏頭聽楊玉貞說話,嘴角噙着淺淡的笑意,眼神裏帶着難得的溫和;楊玉貞也笑得眉眼彎彎,手裏比劃着什麽,語氣輕快,兩人之間的氛圍融洽又自然,那股子默契,讓蘇芙盈不由得看呆了。
她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兩個人,倒真是相配得很。
陸西辭的妻子去世快兩年了,這兩年他一直獨身,楊玉貞離婚也有一年多,獨自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能幹又通透。
更重要的是,兩人在各自單身之前從未相識,絕不存在什麽不清不楚的糾葛,完全是清清白白的緣分。
再看兩人的條件,年紀相仿,一個是部隊裏有頭有臉的幹部,一個是事業有成的女強人,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脾性能力,都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蘇芙盈越看越覺得這是樁好姻緣,心裏的想法也愈發清晰 —— 這兩人分明是彼此契合的,隻是眼下似乎還少了點捅破窗戶紙的契機,缺個牽線搭橋的媒人。
與其這樣,不如自己先探探口風,要是兩人真有這份心思,就讓自家婆婆來做這個媒人,婆婆在部隊家屬院裏威望高,說話有分量,由她出面撮合,這事準能成。
自己家和陸家也可以更親近一些,這在任何層面上都是極好的事情。
想到這兒,蘇芙盈悄悄挪了挪身子,湊到江晚意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晚晚,你婆婆和你小姑父,他們倆…… 看起來好般配!”
江晚意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我沒太注意啊,他們倆之前在山上就經常一起商量事情,可能是聊得投緣吧?怎麽了芙盈姐?”
“我看他們倆挺相配的。” 蘇芙盈笑着說,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晚意,“你想啊,你小姑走了兩年,你婆婆也離婚一年多了,兩人都是單身,又都是靠譜的人,年紀、條件都相當,要是能走到一起,多好啊。”
江晚意心裏本來就是有數的人。
她是發現了婆婆和小姑父最近有些不太對勁的。
這些日子楊玉貞和陸西辭的相處,雖然沒有年輕人戀愛時的暧昧和粘乎,但兩人之間總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而且要是媽媽能和小姑父結婚,往後就能在部隊生活,自己也能經常見到媽媽,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
中年男女要是真有心意,戀愛結婚都快得很,要是他們能成,婆婆以後就能安穩地在部隊過日子了。
“所以我想讓你去問問你婆婆的意思,再旁敲側擊探探小姑父的口風。” 蘇芙盈接着說,“要是他們倆都有這個心思,我就回去跟我婆婆說,讓她來做這個媒人。我婆婆最會說合姻緣,有她出面,保準順利又體面 。”
軍長夫人做媒的婚事,能不體面 嗎?
江晚意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沒問題芙盈姐,我回頭就去問我媽媽!”
兩人相視一笑,心裏都盼着這樁好事能成。
楊玉貞和陸西辭還在低聲說着話,絲毫沒察覺身後江晚意和蘇芙盈正爲他們的姻緣悄悄謀劃着 。
這兩個人本就不是會等着别人推着走的性子,尤其是在感情這件事上,向來幹脆直接,從不拖泥帶水。
更何況還有個王柏辰在一旁默默關注,陸西辭心裏更是存着股 “争” 與 “搶” 的勁,隻想盡快把兩人的關系敲定下來。
最好過年前就結婚。
他也要過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