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縣城,在柏油路上平穩開了四個多小時,淩南慎找個路邊休息片刻,讓大家舒展下身子,順便 在這過夜。
在這過夜比在村在縣裏其實還安全些。
人才是這世上最不安全的。
找了個凹處,直接拿柴火爐出來,現場揀柴火生火燒湯熱包子。
江晚意就想起後車廂那隻肖副主任硬塞的木箱子,好奇心驅使下,她和楊玉貞道,“媽,咱們看看肖副主任到底送了啥玩具呗?”
“行!”
江晚意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去解箱子上的銅扣,江晚意一聲驚呼 “哇!”
箱子裏還有很多小盒子,她将小的放在一邊,挑了個最大的打開。
盒子打開的瞬間,夕陽的光透過車窗灑在裏面,紅得耀眼的珊瑚枝桠靜靜躺在絨布上,好美!
江晚意趕緊打開其它 小盒子。
還有幾枚油潤的玉把件,有的刻着祥雲龍紋,有的雕着福祿壽三星,一看就是質地上乘的好東西 —— 這些哪是什麽 “小玩具”,全是能傳代的貴重物件!
江晚意捧着一枚玉把件,手指都有些發顫:“媽,這…… 這也太貴重了吧?”
楊玉貞快步走過來,彎腰盯着箱子裏的東西,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隻覺得頭疼得厲害。
她伸手摸了摸那支紅珊瑚,足有七十公分,好大一盤,指尖觸到冰涼的質地,心裏更是慌了 —— 紅珊瑚這東西,她雖沒細研究過,但也知道是稀罕物,這麽大一支,價值絕對不菲。
“這哪是能随便收的?這都夠上判刑了吧!” 她喃喃自語,語氣裏滿是焦慮。
活了四十歲,楊玉貞走南闖北,也經曆過不少事,可這種被硬塞天價禮物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她本以爲隻是些普通吃得用的,收了也就收了,大不了日後回禮抵消,可現在看來,肖副主任這哪是 “結善緣”,分明是把她往火坑裏推!
“這可怎麽辦啊!” 楊玉貞蹲在箱子邊,難得露出慌亂的神色。
她腦子裏飛速轉着,想找個解決辦法,可越想越亂 ——
退回去?
東西退回去了,仇就結下了,她娘三人在人家地盤,還想不想好了!
這會子地方政府裏的人做事,有時候真的跟土皇帝沒有區别,你永遠都不敢相信,一個壞人能有多好多善良,但他們在私下敢做的事情,都是超過别人的想象力的。
楊玉貞不願意冒險。
留下來?
這東西太紮眼,說不清道不明,一個弄不好,要倒大黴的。
全上交?
又怕落個 “先收後交” 的名聲,人家說中間過了一手,少了些什麽,怎麽辦?
思來想去,她突然想起陸西辭 —— 這種棘手的事,隻有陸西辭能給她支個穩妥的招。
他見多識廣,肯定知道該怎麽處理。
江晚意倒顯得坦然,她混過娛樂圈收過不少貴禮,卻也沒見過這般成色,反倒高高興興道:“收就收了,能辦就幫他辦,辦不了也沒辦法,禮物都收了,他還能怎樣。”
她心裏盤算着,大不了放進空間,誰也查不到。
楊玉貞擺手:“那晚晚你先收好吧,我不想看它了,礙眼睛。”
江晚意甜笑着應下:“放心,我可會藏東西了,我收好的東西,别人找不到的。”
楊玉貞敷衍:“是啊,你真是會收東西!”
衆人沒心思燒水吃飯,找了處樹後解決生理需求,楊玉貞一聲令下:“開車吧。”
車子繼續趕路,原本遙遠的刑家村,在不停歇的行駛下,下午三點半就到了他們家附近的火車站的一個小站台。
刑熊彪在副駕一眼看到等候的人群,大嗓門喊起來:“阿爺!”
村口的漢子們個個膀大腰圓,若不是刑熊彪打招呼,旁人還以爲是劫道的。
下車後才知,領頭的是刑熊彪的爺爺老村支書,叔叔則是新村支書。
江晚意覺得好笑,這村子的支書之位幾乎成了世襲制。
楊玉貞與衆人客氣寒暄後,便帶着江晚意母女坐到後排,把前排位置讓給男人們。
前排本是五人座,除去駕駛員,硬是擠了九個大漢,最後兩人實在坐不下,主動要求挂在車外。
就這樣,車外挂着四個人,一路颠簸着往村裏開,那景象堪比孔雀開屏般惹眼。
男人們哦哦哦的怪叫着,孔雀開屏也不過如此。
就這麽一開開了十幾分鍾,幾個挂壁在車外起起伏伏的,終于安全到村了。
小孩子們,跑着沖過來到處叫:“大熊哥回來了。”
刑熊彪就請楊玉貞婆媳下車休息一下。
這兩個人都是很适應房車旅遊的那種性格。
楊玉貞則是體質好,早已習慣這種奔波。
江晚意對汽油也不過敏,甚至覺得聞着很香,而且她還沒有任何暈動症,所以她在車上住了這麽多天,也沒有什麽不适應的。
“媽,我就不下車了,我和月亮在車上就是了。”
楊玉貞看了她一眼,沒和她解釋,就這麽淡淡說一句:“下車。”
所以她們也沒有那麽急切的下車,楊玉貞翻了兩樣禮物,就是兩塊布料,一個打火機,金屬煙盒裏放着香煙。
江晚意從後車拉出月亮的小車,變化形狀,讓女兒坐進去,全程車不離手。
在這樣的環境裏,她格外謹慎,絕不肯讓月亮在陌生環境裏獨自面對一群陌生人。
江晚意對月亮小心翼翼的呵護,其實很容易潛移默化影響到孩子 —— 驚弓之鳥般的母親,往往會養出敏感多疑的孩子。
楊玉貞看在眼裏,伸手把月亮從推車裏抱了過來,對江晚意笑道:“你坐火邊暖暖手,孩子我來帶。”
她抱着月亮坐在炕邊,輕聲細語地跟江晚意說着話,語氣溫柔又笃定。
一轉臉,就開始和刑家村的人聊天起來。
一群大老爺們哪怕是夾着嗓子也是聲如鍾,但楊玉貞不在意,她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似的,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裏随便一個大老爺們一巴掌就能呼倒她。
沒一會兒,原本在江晚意身邊還有些拘謹的月亮,就在她懷裏漸漸放松了身體,抱着刑家人送的肉包子啃,小臉蛋也舒展起來,小腳腳一動一動的,透着舒服又輕松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