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茶在四樓閣子外遇到正發愁的騰明遠和江晚意,順口問了句進度,三人便一起上樓查看。
紅布料已經拉來幾匹,正打算圍着柱子圍一圈,可鋪開比劃了兩下,孫紅茶便皺着眉搖頭:“這也不好看啊,光秃秃的紅布裹着柱子,跟裹粽子似的,太敷衍了。”
江晚意連連點頭,語氣裏滿是無奈:“确實,總覺得差了點什麽,可趕時間啊,明天就是元旦婚禮了,實在沒别的辦法了。”
孫紅茶盯着空蕩蕩的四面,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倉庫裏堆着好多扇舊木質屏風,以前不知道在哪家搶來的,一直沒處用,堆在哪兒落灰呢。”
“屏風?” 江晚意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難色,“現在來不及了吧?那些舊屏風擱倉庫裏不知道多少年了,光是清掃上面的髒污、黴斑,估計都要花不少時間,更别說整理得能上台面了。”
孫紅茶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幹脆:“這麽多人在,什麽事是來不及的?騰經理,把店裏不幹活的人都叫過來,跟我去扛東西!”
騰明遠向來執行力強,聞言立刻應聲:“好!我現在就去叫人,保證一個不落!”
楊玉貞的三輪車正好空着,孫紅茶和江晚意坐上去,騰明遠讓王建軍帶着十幾号閑置的員工,列隊小跑跟在三輪車後面,浩浩蕩蕩往倉庫去。
到了倉庫門口,孫紅茶和看倉庫的說了幾句。、
那些屏風确實都不是什麽好料子的,但都雕着花,可經過這麽多時間沒人管,也是廢得要命。
看倉庫的讓孫紅茶回頭打個報廢報告,讓火鍋店以極低的價格當燒鍋料買了下來,基本上就是出清廢品,免得老占一個倉庫。
孫紅茶就讓看倉庫的直接打報廢報告,還笑道:“回頭來火鍋店吃飯,我代表騰經理請你。”
看倉庫的道:“行,你拉走吧,手續我來辦。”
确實也是廢品,也不存在什麽風險。
又叫來幾輛闆車,幾個拉車的漢子加上店裏十個身強力壯的退休老兵,二話不說就鑽進倉庫,把那些蒙着厚厚灰塵的舊屏風往外扛。
十幾扇屏風堆在闆車上,确實髒得夠嗆,表面落的灰一摸就沾一手,邊角還有些破損,看着就像堆沒用的廢料。
可孫紅茶毫不在意:“這有什麽?放進水裏沖一沖,拿刷子刷一刷,髒東西都能去掉,容易得很。”
她指揮着闆車,直接把屏風往家具廠拉 —— 翻新這活兒,還得靠專業的人來。
到了家具廠,廠長圍着幾闆車舊料轉了一圈,連連搖頭:“孫同志,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這也太趕了!這種翻新活兒,你得提前一個月打招呼,我們才能排開工期,就這一天的工夫,神仙也沒辦法啊!”
孫紅茶臉色微微一沉,她跟下面的人打交道向來強勢,語氣也硬了起來:“廠長,這可不是我們私人的事,是上面交代下來的緊急任務,元旦的集體婚禮要用到,可不能在你這兒撂了挑子。”
廠長臉上堆着笑,語氣卻透着爲難:“我們這工人都有别的活兒……”
江晚意立刻上前打圓場,對着廠長放下豪言:“廠長,我們也知道你們時間緊、任務重。要不你幫忙問問下面的師傅,今天願意來加班幫忙的,都能領張票,往後随時來魚水情火鍋店吃一餐免費招待餐,你看他們願意不願意給我們加個班?”
這話一出,廠長眼睛亮了 —— 魚水情火鍋店的飯菜味道好、分量足,一頓免費招待餐可不便宜,比給工人發加班費還管用。
他本來看兩個女同志來辦事,還想多說幾句爲難的話,讓孫紅茶領情。
現在江晚意和孫紅茶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開出的條件又這麽誘人,正好順坡下驢。
“既然江經理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們就算是拼了,也得把這事給你辦了!幹不了也得努力幹,至少得拿出個态度來!”
江晚意立刻笑着加碼:“你們有态度,我們自然有獎勵!本來想着一人一餐,就是一個肉菜、一個素菜、一個湯加一碗大米飯,不過要是你們明天能按時完工,不耽誤新人結婚,我就給你們按十個人一桌算,正經上八個菜,四個肉菜、四個豆腐菜,保證沒有全素的,讓大家吃得痛快!”
廠長一聽,更是喜出望外,江晚意這也太大方了!
他當即拍着胸脯保證:“江經理放心!從現在開始,廠裏所有活兒都停下來,專門幹你這一單!今晚大家不睡覺也得給你弄完!”
他轉頭就沖車間裏喊了一嗓子,把情況跟工人們一說,還沒下班的立刻幹勁十足,已經回家休息的,趕緊讓人叫去,聽說能去魚水情吃免費大餐,都樂呵呵地趕了過來。
其實翻新屏風也不算複雜:先把松動的框架釘釘牢,稍作打磨去掉毛刺;重新刷朱紅漆确實來不及,孫紅茶就讓人把提前備好的繡牡丹布幔拿過來,用木條壓住布幔邊角,再釘上幾顆釘子,牢牢繃在屏風框架上。
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動作快得很,原本看着破舊的屏風,轉眼間就換了模樣 —— 紅底金線繡着飽滿的牡丹花紋,枝葉舒展,透着 “花開富貴” 的好寓意,既解決了四樓閣子的擋風問題,又添了幾分雅緻,比單純圍紅布好看多了。
忙完這些,孫紅茶和江晚意走出家具廠。
孫紅茶想起剛才廠長一開始的爲難,忍不住嫌惡地道:“這些人心眼都壞了,幹什麽事都想着拿點好處,不給點甜頭就不幹活,真是勢利。”
江晚意笑着勸道:“孫姐别氣,多大點事兒。咱們下午正好有空,叫上我媽一起去喝茶,就當放松放松了。”
孫紅茶一聽,臉上的不悅立刻煙消雲散,笑着點頭:“行啊!”
孫紅茶離了楊玉貞婆媳倆,平時參加的那些姐妹聚會,檔次都上不去,還是跟這對婆媳待在一起舒坦。
孫紅茶是個天生愛享受的人,在她看來,和楊玉貞、江晚意婆媳倆一起喝茶聊天、享受生活,那種精神上的愉悅,遠超過和男人在一起的純肉體接觸。
所以哪怕是爲這婆媳倆打白工,她也心甘情願,樂在其中。
人性本就複雜,大部分人都是矛盾的結合體。
在江晚意眼裏,孫紅茶性子直爽、辦事靠譜,還處處向着她們,手裏的權力,向她們無條件的傾斜,是個極好極好的人。
可在另一些人看來,孫紅茶談了這個談那個、不拘小節,完全不符合傳統 “賢妻良母” 的标準,甚至有人暗地裏罵她 “不是個東西”,是最沒婦人樣的人渣。
可孫紅茶從不在意這些閑言碎語,活得自私又自在,沒心又沒肺,快樂又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