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貞說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楊小米看着楊老三,眼裏滿是感激:“三舅,麻煩你了。”
“跟你三舅客氣什麽。” 楊老三擺擺手,收拾起桌上的東西,“我這就去聯系賣房的人家,争取盡快把房子定下來,讓你們早點搬進去。”
一個有錢有勢的強者,願意幫助弱者,真的很簡單,改變下位者的人生,往往隻需要強者的一句話。
知道楊小米進城了,楊玉貞喜不自禁,連吃飯時嘴裏都不自覺地哼唱着小曲兒。
江晚意好奇打趣道:“媽今兒個遇到啥高興事兒啦?快跟女兒講講,也好讓我跟着樂呵樂呵!”
楊玉貞滿心歡喜地告訴了江晚意:“小米回城了,我讓你三舅給她找個住所,我想着買兩間屋子,落在我名下,以後呢免費租給他們住,我怕她拿不住男人。”
對于自家老二及其先後迎娶進門的兩位弟妹,江晚意向來不願多置一詞。
畢竟,在她眼中,這倆女子各有各毛病,更别提交友了。
楊小米和她一樣慫,這樣的朋友交來何用?
姚珍珍品行太壞,她可不願意和小三交朋友。
江晚意自己是個慫貨,卻是最不喜歡慫貨,她更願意和強者爲伍。
然,江晚意是個大方人,見楊玉貞對楊小米鍾愛有加,就想借此機會送上一份薄禮,至少以後見面了,好看。
她爽快道:“您瞧,我在那兒還有一床厚實被褥,也沒怎麽用過,要不幹脆就讓舅舅轉交給小米姐吧!她搬家,估計什麽都缺。那箱子裏還有兩件衣服,她要不嫌棄,也拿着穿。”
江晚意隻是放在箱子裏裝樣子的,所以用的是原主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都是收在空間的。
楊玉貞滿臉笑容地點頭應道:“嗯,我們家晚晚不愧是當大嫂的人呐!真是懂事又貼心!”
江晚意心花怒放,笑得燦爛。
哪怕知道婆婆誇她沒走心,可她愛聽啊。
江晚意隔天就給楊老三挂了電話。
“舅舅。”
江晚意和楊老三的關系升溫極快,無他,楊玉貞認這個弟弟,江晚意自然也把楊老三當成自家人。
再有一個就是楊老三做人實在,總能把親人放在心上。
江晚意喜歡吃山裏的小核桃,那核桃比普通核桃小一圈,殼薄肉香,炒出來後越嚼越有滋味。
可這東西稀罕,炒貨店都難有穩定供貨,楊老三見了一次就記得,特意在山裏收夠分量,再跑老遠送到炒貨店加工,又麻煩又費心思,臨走時給江晚意送上十幾斤香噴噴的炒山核桃,夠她吃很久很久了。
江晚意也是個大方人,給楊老三帶各種外面牌子的煙,給楊老三媳婦和孩子帶應季的新衣服。
自然關系就親近了。
“可不是嘛,剛給她報了掃盲班,房子也在找了。” 楊老三笑着應道。
楊小米就沒回鄉下,在楊老三家住下了和楊老三閨女一起睡。
“那正好,” 江晚意語氣輕快,“我家裏有兩床新鋪蓋,還有幾件衣服,小米姐要是不嫌棄,正好麻煩三舅連那箱子都送給小米拿去用去。”
“那我可替小米謝謝你了!” 楊老三連忙道謝,大外甥媳婦看着講究,心裏卻敞亮,從來沒拿架子,對家裏人是真用心。
下班,楊老三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揚聲喊道:“小米,過來跟你說個事。”
楊小米正在廚房裏幫舅媽忙,擦了擦手走過來,眼裏還帶着幾分剛安定下來的拘謹。
楊老三道,“你大嫂江晚意,聽說你回城了,特意給你送了兩床全新的鋪蓋。還有幾件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好東西,還有一口木頭箱子,這些東西給人當嫁妝都足夠了。”
楊小米道:“啊,那怎麽好意思。”
楊老三語氣帶着幾分鄭重,“你大嫂那人,眼瞧着挑剔,心裏卻記着你。她連姚珍珍的話都不搭一句,卻對你這麽上心,一聽你回來了就主動送東西,這份情,你可得記在心裏。”
楊小米心裏一熱,連忙點頭:“知道了三舅,大嫂這麽惦記我,我得好好謝謝她。”
她琢磨了片刻,認真道,“三舅,你知道大嫂的腳碼嗎?我給她做兩雙布鞋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她對楊玉貞的心意也是如此。
年初二特意做了兩雙新鞋送過去,沒遇上人,就托付給了楊老三,今年眼看天氣轉涼,姑姑的兩雙新鞋又做好了。
這年代的規矩便是如此,哪怕姑娘家結了婚,年年也該給親近的長輩做雙鞋,是份實實在在的惦記。
可做鞋哪是容易事?
講究一點的話,光是納鞋底,就得耗上将近一個月。
先是五六層布疊在一起用漿糊粘好,曬幹,再納成薄底,最後再把好幾層薄底合并,湊夠七八層一起納成千層底。
每一針都得先用改錐在布層上鑽個孔,再把針穿過去,還要使勁繃緊線,按住撐上片刻,才能讓針腳紮實耐用,慢工出細活,費的全是心血。
最後裏面,和外面再上一層新底的。
楊老三聽了,琢磨着搖了搖頭:“你大嫂講究得很,平時穿的都是小皮鞋,又輕便又體面,我還真不知道她穿不穿布鞋。”
他語重心長道,“送禮啊,得送人家喜歡的、用得上的,不是送你覺得好的。你這心意是好的,但别白費了功夫。這事回頭我問問你大嫂的意思,再說不遲。”
楊小米有些緊張,她是再沒有更好的東西送大嫂了。
楊老三頓了頓,把話題轉了回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去掃盲班認字,按你媽說的,多養身子。等你自己日子過穩當了,有本事了,往後有的是機會報答大家的情分。”
“知道了,三舅。”楊小米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