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心思向來細膩,可這份細膩也分人分事。
司明終究隻是鄰居家的孩子,既非親非故,又沒出什麽大事,她自然不會多管,也管不上。
更何況她自己手頭的正事堆成了山,根本沒多餘精力糾結别人家的瑣事。
不得不說,有正事纏身的人,确實能少生很多閑心。
她眼下最要緊的,是過年前再舉辦一次相親會。在她看來,隻要魚水情還有一個單身漢沒找到歸宿,就說明她這個當師娘的工作沒做到位。
除此之外,她還盤算着解決員工的住房問題,便找施建軍商量:“咱們不如照着清水的法子,在這邊多建幾間土房子,先把兄弟們的新房問題解決了。”
部隊附近有片山坡,上面的土地大多屬性不明,不屬于前後兩個村子,眼下先蓋些土房子完全可行。
江晚意想得周全:“有能力的兄弟,以後盡可以去市裏買房;沒能力的,花點力氣在這裏蓋一間就行。”
一間土屋,成本極低,主要靠的是力氣——挖泥巴、撿石頭、割茅草、砍雜木,用的都是現成的材料,雜木不用好的,畢竟這土屋也不指望天長地久,以後條件好了肯定要翻蓋。
真正要花錢的,也就隻有窗戶上的玻璃,還有些釘子、金屬件之類的小物件。
算下來,一間矮小的茅草土屋,總成本連十塊錢都用不了。
江晚意深知,有了房子,兄弟們談婚論嫁就少了一大阻礙,不然結婚了總不能,新婚夫妻們都睡上下鋪吧。
她把這些想法細細跟施建軍說透,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就定下了初步的規劃,施建軍準備第二天就動工,能蓋幾間是幾間。
施建軍把江晚意的話往外一說,一群人恨不能現在就動手,有幾個兄弟就約着去拔草挖石頭了。
大家一想到要從集體宿舍裏單住出來,個個都是力氣。
陸西辭走出封閉式訓練基地的大門時,軍綠色作訓服還沾着未洗去的塵土。
訓練基地與世隔絕一個月,不知道玉貞那邊的婚禮籌備,怎麽樣了。
想到楊玉貞,他眼底的銳光又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藏的暖意。
司軍長的辦公室在軍區辦公樓三樓,木質門闆厚重,推開時發出 “吱呀” 一聲。
屋内煙霧缭繞,司軍長坐在主位,手裏夾着一支煙,煙灰缸裏已經堆了不少煙蒂,幾個穿着軍裝的男人圍坐。
司軍長率先開口,語氣裏滿是打趣,“這封閉式訓練結束,是不是該琢磨着怎麽把楊主任娶進門了?”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幾人立刻起哄。
“就是啊老陸,藏得夠深啊,要不是司軍長說,我們還不知道你要跟楊主任好事将近!”
“你小子真是走了大運!這以後的日子不得過得跟神仙一樣。”說話的人都在咽口水。
聚個大廚不說,還那麽有能力。
陸西辭臉上卻故意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攤了攤手:“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
“還裝!” 張主任拍了下大腿,聲音洪亮,“結婚肯定要請我們喝喜酒,可訂婚也不能含糊啊!楊主任那麽能幹,難道不配一個像樣的訂婚儀式?”
“就是,我們可都等着喝你的訂婚禮酒呢!”
“想吃大戶就直說。” 陸西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裏帶着幾分 “被逼無奈” 的氣笑,“行了行了,滿足你們,不就是吃飯嗎?”
他心裏清楚,這些老戰友就是想趁機敲他一頓。
正好,他也借這個機會,正式訂個婚,别的夫妻有的,他和玉貞姐也一定要有。
“這才對嘛!” 劉政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我們都想嘗嘗楊主任的手藝,聽說她做的紅燒肉,肥而不膩,比飯店裏的還地道!”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附和。
“對對對,在家裏辦熱鬧,還能吃到楊主任親手做的菜,多好!”
“我早就想嘗嘗魚水情的招牌菜了。”
陸西辭聞言,眼睛瞬間瞪大,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你們腦子是不是有病?” 他語氣帶着幾分急切,甚至微微提高了音量,“我家玉貞訂婚,她是主角,哪有讓她下廚伺候你們的道理?”
更何況,這些家夥食量驚人,真讓玉貞下廚,還不得把她累壞了。
“想吃好吃的,去招待所安排,規格随便你們挑,但是想讓玉貞下廚,門都沒有!”
他态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張團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吧行吧,不讓楊主任下廚就不讓,那去新開的火鍋店怎麽樣?聽說也是楊主任的産業,味道肯定差不了!”
“不去。” 陸西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要的是一個正規的儀式,不是單純的聚餐。
更何況,火鍋店消費不低,這些老戰友一個個都是能吃能喝的主,一頓下來,得花不少錢。
他家玉貞姐可是太會花錢了,他家底也不算厚,這些年攢的工資,還要留着以後過日子,把錢花在這些隻管飽不管好的老夥計身上,純屬浪費。
陸西辭決定,“就去招待所,近,大家都方便。”
在招待所辦,既顯得正式,又不用麻煩楊玉貞,還能借着 “被兄弟們脅迫” 的由頭,順理成章地操辦。
到時候對外就說,是被這群狼朋虎友逼得沒辦法,才 “勉爲其難” 辦的訂婚儀式。
既不會被人說二婚輕狂,也不顯得自己鋪張,還能讓楊玉貞感受到他的重視。
多好。
大家見他态度堅決,也不再堅持:“行吧行吧,聽你的,招待所就招待所,隻要有酒有肉有朋友就行!”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陸西辭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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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玻璃窗上蒙着層薄霧,楊玉貞站在竈台邊,手把手教楊秀娟做菜。
“手腕用力,不不不,你别用力,鍋會破啊,你慢點,别慌,菜要翻炒均勻才入味。”
楊秀娟學得認真,額角滲着細汗,鍋裏的青菜滋滋作響,混着蔥姜的香氣,順着敞開的廚房門飄出去。
陸西辭站在院子裏,軍綠色的大衣還沒來得及脫,肩上沾着些微塵土。
他沒上前打擾,就那麽靜靜看着。
楊玉貞穿着淺咖啡色和白色相間的毛衣,她真的好喜歡穿毛衣,整個人胖胖的,軟軟的,像一朵自由自的雲朵,可愛極了。
頭發松松挽在腦後,陽光透過霧蒙蒙的玻璃落在她臉上,露出光潔的額頭,大眼睛圓鼻子愛笑的嘴巴。
陸西辭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眼底的冷硬被暖意取代,嘴角噙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