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裏,江晚意坐在桌邊畫畫,魚水情那邊的整體布局,她用相機照下,再用空間裏的AI判定要怎麽建房,再出圖紙,現在她要畫下來給施建軍看。
小月亮趴在一旁的矮桌上也在畫畫,畫的是今天的所見所想,蠟筆在紙上塗出鮮豔的色彩,今天見到人和事,在小月亮筆下都有了新的形狀和顔色。
她突然擡起頭,透過窗戶瞥見院子裏的身影,眼睛瞬間亮了。
“爺爺!”
一聲清脆的驚呼,小月亮丢下蠟筆,像隻小炮彈似的沖了出去。
陸西辭彎腰,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小家夥,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起。
“慢點跑,小心摔着。” 他聲音放得極柔,指腹輕輕刮了刮小月亮的鼻尖。
胖乎的小臉全是笑容,“爺爺回來!” 小月亮摟着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粗糙的軍裝上,語氣滿是驚喜。
陸西辭低頭,看着懷裏叽叽喳喳的小家夥,眼底的笑意更深。
突然,好像有什麽預感,他擡眼望去。
廚房門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楊玉貞恰好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她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眼神清亮,帶着幾分笑意和默契。
陸西辭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晚飯時分,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
楊秀娟做的兩個炒菜 —— 紅椒炒肉絲和豬油渣子炒青菜,顔色鮮亮,算得上可口。
還有幾個蒸菜,粉蒸肉、清蒸魚,都是楊玉貞提前備好食材,指導着楊秀娟完成的。
喬雲霆抱着女兒坐在一旁,單手拎起酒瓶,給陸西辭的搪瓷缸倒滿酒。
酒液清澈,酒香四溢。
“介紹家裏的新成員,這是楊秀娟,我遠房親戚,這是她孫女兒趙曉燕,準備明年和月亮一起上學。”楊玉貞笑着介紹:“這是陸首長。”
兩人趕緊站起來給陸西辭彎九十度腰行禮。
陸西辭 笑笑,“坐吧。”
還是他玉貞姐想得周到,提前把保姆找來了确實是好事。
他和玉貞姐都是大忙人,誰能成天在家洗衣服做飯呢,頂以前家裏也請過人,後來因爲各種原因都是做不長,總是一段有人,一段沒人,不過陸西辭不管這事,兩人有默契,安排給妻子管的事,他不能多過問。
“嘗嘗秀娟的手藝,這一路上進步不小。” 楊玉貞給陸西辭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絲,語氣帶着幾分欣慰。
陸西辭嘗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有你的兩分火候。”
楊秀娟坐在角落裏,黑瘦的臉上露出些許腼腆的笑容,低頭扒着飯。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
吃完飯,楊秀娟送上茶水,收拾桌子去洗碗了,趙曉燕帶着月亮出去洗小手小臉抹香香,她真的把妹妹照顧的很好。
陸西辭放下搪瓷缸,清了清嗓子,看向楊玉貞,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随意:“那個,我跟你說個事。”
楊玉貞擡眸看他,眼底帶着詢問。
“我那些戰友,知道我們要結婚,非得讓我辦個訂婚儀式。” 陸西辭語速略快,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什麽,“他們就是嘴饞,想趁機聚聚,我本來不想辦的,可架不住他們一直鬧。”
他說得一臉 “無奈”,仿佛真的是被戰友們逼得沒辦法。
楊玉貞看着他略顯窘迫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江晚意見狀,立刻接話:“訂婚儀式是該辦,咱們正正當當的辦婚事,怎麽能少了這麽個儀式。”
喬雲霆有些微微的尴尬,他心情有些複雜,借住的時候,他就賭氣想過這一出,現在真的成了,他又有些茫然不知自己對錯了。
如果陸西辭再辜負了媽媽,他覺得自己一定半夜睡醒都要抽自己耳光的……因爲他真幹不過陸西辭,陸西辭比他地位高,陸西辭還比他陰,陸西辭戰鬥力還比他強,他和陸西辭比,是一無是處!
江晚意看沒人接話,繼續道,“這事我來幫着準備吧,保證辦得妥妥當當。”
陸西辭像是松了口氣,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到江晚意面前:“這裏面是我這個月的工資和一些票,你拿着用,不夠再跟我說。”
信封鼓鼓囊囊的,看得出來裏面裝了不少東西。
“行,姑……爸你放心。” 江晚意接過信封,笑得眉眼彎彎,“我保管給辦得風風光光的。”
她心裏盤算着,兩輩子她都沒趕上自己的婚禮,這次能幫着籌備婆婆的訂婚儀式,可得好好發揮,把所有的遺憾都補回來。
兩男人吃完,楊玉貞早把他們洗澡水準備好了,讓他們洗澡去。
楊秀娟收拾完碗筷,走到楊玉貞身邊,臉上帶着幾分神秘的神色:“楊領導,我會算日子。”
楊玉貞正在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擡眸看向她,有些驚訝:“你還會這個?”
“我外婆以前是神婆,我小時候跟着她學過些易經,也會看日子。” 楊秀娟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雖然外婆後來被打倒了,但那些東西,我一直沒忘。”
楊玉貞着實意外,沒想到這個看着樸實憨厚的女人,還有這樣的過往,倒算是個 “大家” 了。
“是嗎?” 她饒有興緻地看着楊秀娟,“那你給看看,我們訂婚的日子怎麽樣?”
楊秀娟笑了笑,沒說話,隻是走到桌邊,拿起筆和紙,寫下幾個字,又掐着手指算了算。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神專注而平靜。
她生得時代不好,和她的命格不合盤,她也是盡量保全自己。
現在,她四十五歲,獨子突然死了,兒媳婦也改嫁了,人家早說她沒指望了,她卻在心裏覺得,這好日子真來了。
打人的丈夫沒了,好賭的兒子走了,像伥鬼一樣的兒媳婦也不見了。
那些難熬的日子,終于過去了。
現在,她跟着楊領導,有飯吃,有活幹,還能學本事。
她要開始過好日子了。
四十五歲又怎樣,她人生還能再活一個四十五呢!
楊秀娟放下筆,擡頭看向楊玉貞,語氣肯定:“這周六不行,下周六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訂婚,你們倆的八字也合,這天辦儀式,往後日子肯定順風順水。”
“行吧。”
反正年前沒多少時間了,總得選個周六,楊玉貞就選擇相信楊秀娟。
日子定下來,全家都有了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