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娟細細解釋,“這些女眷的身份可不一樣,有的是軍媽,是長輩;有的是軍嫂,是平輩;還有軍妹、軍女是晚輩,這輩分和身份都不同,不能完全按男人的位置來排,不然容易得罪人。”
江晚意恍然大悟,連忙照着楊秀娟的提醒,重新排座位。
排好後,她把名單拿給楊玉貞和陸西辭看。
陸西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忍不住誇道:“晚晚,你這事做得極好!”
他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座位安排的門道,既顧全了輩分,又考慮了關系親疏。
隻是指着其中兩處:“這兩個人換一下,她們以前吵過架,坐在一桌容易鬧不愉快。”
江晚意連忙記下,按他的要求修改。
最終定下四桌客,兩桌男人,兩桌女眷。
至于孩子們,江晚意沒單獨設席。
她弄了個自助餐式的小角落,準備了春卷皮子和各種配菜,讓孩子們自己動手包着吃。
這樣既幹淨衛生,孩子們也玩得痛快,還不打擾大人說話。
江晚意忙着籌備訂婚宴,半點沒耽誤正事。
第二天一早,小月亮背着書包,和趙曉燕一起走進了學校大門。
趙曉燕年紀到了,江晚意找了蘇芙盈,所以她自然就能上一年紀。
江晚意直接把學費給了蘇芙盈,就讓月亮帶她去上學了。
她手裏攥着嶄新的課本,眼神裏帶着幾分緊張,卻更多的是好奇。
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同學,朗朗的讀書聲飄了出來。
小月亮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 那是第一排靠中間的好位置聽課也清楚。
可現在,那個位置上坐着的,卻是司星。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裏拿着鉛筆在本子上亂塗亂畫,旁邊的司明,臉色悶悶的。
原來小月亮沒來上學的這幾天,司星就占了她的位置,還坐在了第一排。
現在教室裏隻剩下最後一排還有空位。
小月亮皺了皺眉,徑直走了過去。
司明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對着司星說:“你走開,這是月亮的位置。”
司星擡起頭,看到小月亮,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我不,我就坐這兒。”
“這本來就是她的位置,你不能占着。” 司明語氣堅定,轉頭對旁邊幾個相熟的同學說,“我們幫他把東西搬到後面去。”
幾個同學立刻點頭,上前就要動手。
司星見狀,張嘴就哭了起來,聲音撕心裂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再哭,就去育紅班待着。” 司明皺着眉,一點也不慣着他。
“憑什麽?” 司星哭着喊,聲音哽咽。
司明沒再理他,轉頭看向小月亮。
小月亮眨了眨眼,輕聲說:“憑你蠢啊。”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然我們比背書,比做數學題,你要是一樣都做不出來,成績不好,就必須坐後面。”
就在這時,蘇芙盈拿着教案走進了教室。
聽到哭聲,她皺了皺眉,連忙走過來哄:“星星,别哭了,怎麽了這是?”
司星撲到她懷裏,哭得更兇了,指着小月亮和司明:“他們欺負我,不讓我坐這兒。”
蘇芙盈看了看小月亮,又看了看司星。
小月亮是正經報過名的,而且她媽是自己閨蜜,爺爺是陸西辭,總不能讓她去坐後面。
可司星是她的親侄子,又年紀小,她也不好不管,想來想去,隻能委屈自己兒子。
猶豫了一下,蘇芙盈對司明說:“明明,你坐後面去,弟弟小,你讓着他點,坐前面聽課清楚。”
司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差了,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和痛恨。
就在這時,小月亮高高地舉起了手。
蘇芙盈向來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立刻點了她的名字:“喬詩月同學,你想說什麽?”
“蘇老師,” 小月亮站起身,聲音清脆,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在學校裏,你不是司明的媽媽,你是我們所有人的老師。”
“老師要公正,司明上次考試是第一名,你沒有理由懲罰他,讓他坐後面。”她頓了頓,小臉上帶着一絲嚴肅:“這是規矩,不是我說的哦。你不要因爲他是你兒子,就欺負他呀。”
她扁着小臉,有點緊張了的舔了舔嘴巴,一本正經爲司明說話的樣子,格外可愛。
蘇芙盈心裏一動,是啊,在學校裏,她首先是老師,其次才是司明的媽媽。
偏袒親戚,委屈兒子,她心裏其實也是不舒服的,但是,沒有辦法,司家就是這樣說的,司明是大孫,要有大局感,要學會忍辱負重,所以……
“喬詩月同學說的對,是老師錯了。”蘇芙盈轉頭看向司星和趙曉燕:“司星,還有新來的趙曉燕同學,你們坐在最後一排去吧,那裏還有空位。”
司星一聽,哭得更厲害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滾撒潑:“我不!我就不坐後面!我要坐這兒!”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小月亮又舉起了手。
蘇芙盈看着她可愛的樣子,實在忍不住想笑,點了點頭:“喬詩月同學,你又想說什麽?”
“蘇老師,” 小月亮掰着小手指頭,認真地說,“他現在哭一分鍾,就浪費了我們每個同學一分鍾,我們班有三十七個人,加起來就是三十七分鍾。”
“要是哭兩分鍾,就是一個小時十四分鍾,哭三分鍾就是兩個小時十一分鍾……哭四分鍾就是……”
她的口算速度極快,一連串的數字報出來,聽得同學們都瞪大了眼睛。
大家紛紛看向司星,眼神裏帶着明顯的不滿 —— 這要是讓他一直哭下去,大家一生的時間都要被浪費掉了!
蘇芙盈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心裏其實早就極其讨厭這個侄子了,蠻橫無理,還愛撒潑,要不是看在司家的面子上,她根本不想管。
可是,她被長媳的身份綁住了,真的做什麽事都不痛快。
“司星,” 蘇芙盈的語氣嚴肅起來,“要麽你現在起來,坐到後面去,好好上課;要麽你就明天不要來學校了,回家讓你媽媽好好管教。”
司星哭了一會兒,見沒人哄他,反而所有人都看着他,哭得更沒勁了。
他氣鼓鼓地從地上爬起來,狠狠瞪了小月亮一眼,抓起自己的書包,跑了出去。
蘇芙盈無奈,隻能讓旁邊的代課老師先看着班級,自己拿着司星的書包,追了出去,把他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