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裏啪啦!
一清早,鞭炮聲就響得震天動地,一波接着一波,楊玉貞就算戴着透明耳塞,都覺得耳膜嗡嗡作響,耳朵眼兒裏隐隐發疼。
實在太炸了。
部隊裏還專門組了放鞭炮的隊伍,講究得很 —— 得讓鞭炮頭連着鞭炮尾,響聲中斷不能超過三秒,也絕不能讓兩挂鞭炮同時炸開,要的就是這份接連不斷的喜慶勁兒。
江晚意天不亮就起了床,把女兒月亮往楊玉貞床上一放,小家夥睡得香甜,她自己則一溜煙跑出去忙活婚禮的瑣事。
到了淩晨五點,楊玉貞準時起床,江晚意緊跟着進來,要親手給她梳妝打扮。
江晚意忍不住在心裏偷笑,覺得自己絕對是史上最幸運的穿越女 。
自打穿過來,一天苦頭都沒吃過,全靠抱牢了婆婆的 “粗大腿”,吃香的喝辣的,别說在七十年代,就算擱到現代,這日子也差不到哪兒去。
她現在的食量大概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二,卻比前世翻了一倍還多,體重卻穩穩保持在一百零幾斤左右,一點不胖。
這說明現在的飲食才是真正健康、适合她的,不像前世,總被各種外賣快餐沽肥食品掏空身體。
而且江晚意發現身體健康,膽氣就壯了。
至少她是這樣的,以前很多時候不和人理論,其實還是因爲身體和精力跟不上來,覺得疲憊。
現在身體健康,和誰她都是能說十個八個來回。
今天的楊玉貞,穿的是一身正紅色短款羽絨服。
這是她早就在空間裏挑好的,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喜慶又保暖。
下身配一條黑色呢子裙,腳上蹬着帶高跟的厚底皮鞋,整個人看起來足足有一米六六的個頭,在這個年代的女人裏,妥妥的高個。
再加上一頭利落的短卷發,配上她獨有的清冷又幹練的氣質,往那兒一站,氣場直接拉滿。
江晚意拿出壓箱底的本事,給楊玉貞化了個精緻的裸妝。
楊玉貞本身皮膚就白,隻是眼角有些曬斑,眼下還有幾道細細的皺紋,被江晚意用遮瑕輕輕蓋過,又掃了層自然的腮紅,皮膚瞬間變得白裏透紅,還沒有過分的水光感,看着就跟天生的好底子一樣。
其實楊玉貞,本就比同齡女人顯年輕,平時不打扮 也就是三十出點頭,這麽一打扮,說是二十八九歲,絕對沒人懷疑。
這年頭,随便找個二十八九歲女人,能有這皮膚狀态的,真沒幾個。
眉毛被江晚意一根根描畫得根根分明,毛流感十足,湊近了看都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隻覺得天生的好看。
口紅選了溫柔的奶茶色,襯得氣色格外好,是那種會讓人猜,她到底有沒有抹口紅。
隻有眼睫毛,長卷翹得有些過分,細瞧才能發現是精心打理過的。
其餘地方,完全看不出半點妝感。
楊玉貞手腕上戴着一塊手表,是陸西辭不知從哪兒淘來的大品牌,少說也值上千塊,低調又貴氣。
耳環、項鏈、戒指更是件件精緻,江晚意當初收了陸西辭三千塊置辦這些,半點不虧心,這些首飾的款式,都是她前世花上百萬買出席盛大場面用的,如今給楊玉貞用,再合适不過。
至于包包,江晚意原本也給她配了一個,楊玉貞卻擺擺手拒絕了:“我帶包幹什麽?身邊這麽多人,直接帶幾個拎包的人就是了。”
這話聽着多霸氣,江晚意隻有露出星星眼了。
鞭炮聲停了一會兒,“開門開門開門!”
門外就傳來了陸西辭帶着一群人的敲門聲,熱熱鬧鬧的吆喝聲隔着門闆都能聽見。
陸西辭平日裏臉皮厚得很,今天卻被朋友們調戲得手足無措,紅着臉一個勁兒地笑,半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這副模樣,反倒勾起了那群三四十歲男人的玩性。
本來他們還想着,他們都是長輩,都是首長了,也不好跟年輕小夥似的鬧新人,結果見陸西辭這副羞答答的樣子,瞬間瘋了似的輪番打趣,心裏都想着:這種機會錯過,這輩子可就再也沒有第二次了。
他的朋友老丁在一旁啧啧搖頭,心裏暗罵:這狗逼陸西辭也太會了!
陸西辭現在要是強勢點,大家反倒不好意思鬧了,偏偏裝出這副模樣,引得所有人都起勁兒。
老丁都覺得有點 “辣眼睛”:快四十的男人了,裝什麽嫩啊!
草是一種植物!
開門的紅包本就該是一毛兩毛的零碎票子,陸西辭早備了一大包,讓向景行背在懷裏,活脫脫像公交車上賣票的,鼓鼓囊囊的格外惹眼。
起初,向景行隔着門縫,四個六個地往裏面遞紅包。
門内一群女人立刻炸了鍋,拍着門闆喊:“不夠不夠!這點塞牙縫都不夠!”
外面也幹脆,喊一聲就繼續遞,一輪接一輪,熱熱鬧鬧的。
給了五六輪,胡大姐實在看不下去了,笑着勸:“差不多行了啊!你們再這麽薅,回頭我們送的一塊錢禮,全被你們薅回去還不止!”
江晚意卻半點不在意,扒着門縫喊:“不要嘛!哪能這麽快放人進來?讓他繼續給紅包!”
江晚意這會子格外的不接地氣!
在她看這會子誰還差那一百兩百塊?
人生就這麽一次婚禮,多鬧鬧才有意思,就算這錢由她出都樂意!
有江晚意打頭,屋裏的女人們更放得開了 —— 兒媳婦都發話了,她們跟着起哄準沒錯。
連着要了八輪紅包,江晚意還不罷休,隔着門喊:“想進門可以,先作詩!四首!開門詩、上車詩、下車詩、進門詩,少一首都不行!”
陸西辭當場就擺手不幹了。
他這些年倒是學了些文化,可離作詩的水準還差着十萬八千裏。
平日裏看着斯斯文文像個有學問的,實則肚子裏哪裝得下這些酸文墨字?
他自己丢臉倒無所謂,就喜歡這熱熱鬧鬧的勁兒,可絕不能讓玉貞姐跟着他丢臉。
陸西辭幹脆心一橫,抓出一大把紅包,隔着門縫直接往裏塞。
門内的人忙着搶紅包,亂哄哄的顧不上再刁難,趁着這空檔,外面的人一使勁,門 “吱呀” 一聲就被推開了。
楊玉貞正抱着月亮坐在床上,見他推門進來,擡頭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