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家隻覺得楊玉貞性子爽快,今兒一見,才驚覺她長得竟這般大氣好看 —— 化妝能被稱作 “邪術”,果然是有道理的。
五官還是原來的五官,可就是哪裏不一樣了,眉眼間透着股明豔大方的勁兒,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似的,光彩照人。
陸西辭以前也覺得楊玉貞順眼,卻從沒見過她這般明媚生輝的模樣,從門口走到床邊的短短幾步路,竟緊張得差點同手同腳。
江晚意在一旁舉着相機抓拍,笑得直不起腰 —— 誰見過這般局促的陸西辭啊?
這可不是一般的黑曆史,全是高清鏡頭記錄,以後有的是調侃的把柄。
“玉貞,我來接你了。” 陸西辭伸出手,聲音都帶着點微顫。
楊玉貞坐着沒動,先将手輕輕放進他手心,陸西辭立刻握緊掌心裏的幾根手指,兩人對視一笑,滿室溫柔。
楊玉貞順勢起身,喬雲霆趕緊把懷裏的月亮塞到陸西辭懷裏,又俯身将他媽背了起來。
按老規矩,新娘子得讓人背着出門,圖個腳不沾地的好彩頭。
其實這事兒,楊老三昨兒還跟喬雲霆掰扯了半宿,滿肚子意見:“我是你舅舅, 是你娘親弟弟!誰家姐姐嫁人不是兄弟背着送出門的?輪得到你這當兒子的?”
喬雲霆半點不讓,梗着脖子回:“我是她親兒子!誰家媽出門不是兒子送的?你當弟弟的湊什麽熱鬧?”
誰家媽出門!!!!
楊老三被噎得沒話說,再怎麽争也沒用 ,喬雲霆壓根不聽他的,鐵了心要親自背他媽出門,他總不能硬搶吧?
隻能憋着一肚子氣,眼睜睜看着喬雲霆穩穩背起楊玉貞,一步一步往門外走,把他楊老三的人生高光全搶了。
陸西辭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聲,抱着孩子跟在一旁。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往外走,門口停着的迎親車格外惹眼 。
不是尋常的小車,而是農用三輪車改裝的,車鬥後面加了個木頭頂的玻璃窗戶的小屋子,通體刷着藍漆,印着 “魚水情” 三個字,還貼滿了大紅雙喜和彩繪的牡丹花,看着花裏胡哨的,卻透着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喜氣,誰見了都得說一句 “漂亮”。
陸西辭、楊玉貞抱着月亮坐進小屋裏,其他人則分坐幾輛随行的車,每輛車都擠得滿滿當當。
四輛迎親車都是魚水情飯店的,還有一輛部隊的大卡車,專門拉着親友往部隊趕。
其實在魚水情請客規格最高、也最方便,可這場婚事對陸西辭而言,既是終身大事,也是一場特殊的 “政治秀場”,自然要回部隊辦 。
部隊裏幾千号人,熱熱鬧鬧的,才夠排場。
魚水情的廚師們早就帶着家夥什趕到部隊,和三食堂的廚師們聯手忙活喜宴,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吆喝聲此起彼伏。
三食堂裏擺着上百張桌子,還有單獨的包間,再多客人也坐得下。
向景行最近愁得頭發都掉了不少,光是排座位這一項,就比想象中麻煩百倍 ,得按輩分、職務、親疏遠近一一安排,半點不能出錯。
累歸累,卻也實實在在長了見識,把人情世故摸得更透了。
陸西辭接了楊玉貞,沒先去食堂,而是先回了家。
兩人坐在改裝三輪車的小屋裏,陸西辭全程緊緊握着楊玉貞的手,沒多說什麽話。
倒不是沒的聊,實在是這屋子的設計太 “通透”,前後左右全是玻璃大窗戶,人坐在裏面,外面路過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半點私密感都沒有,反倒讓人有些拘謹。
楊玉貞倒覺得這車布置得好,新人花了心思置辦,本就是想讓大家瞧見這份喜氣,被人看着也沒什麽不妥。
可陸西辭不說話,她也樂得安靜,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
兩人臉上看着都鎮定,手心卻不約而同地沁出了汗,交握的指尖黏膩溫熱,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悄然聯結 —— 像是長出了一顆新的心髒,就藏在彼此交握的掌心裏,撲通撲通地跳着,帶着從未有過的安穩與悸動。
下車的時候,兩人下意識松開交握的手,北風裹着寒氣一吹,指尖瞬間涼透,都忍不住想再握回去,卻被湧上來的人群沖散了 。
親友們圍着起哄,有人扶着楊玉貞,有人拉着陸西辭,亂糟糟的,竟一時湊不到一塊兒。
陸西辭隔着人群望向楊玉貞,她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神情沉靜,被喜慶的紅衣裳襯得膚色愈發白皙,眉眼間透着股柔和的甜意,瞧着竟格外 “可口”。
陸西辭他心頭猛地一跳,方才被風吹涼的指尖,仿佛又冷又熱了起來。
陸家的客廳、書房、廚房和以前差别不大,依舊擺着中式家具,透着沉穩的格調,唯獨卧室被江晚意重新打理過,添了些精緻的擺件和柔軟的布藝,帶着幾分小資情調。
一群人呼啦一下擠進來,圍着卧室瞧了又瞧,嘴裏不停誇贊:“這布置得也太好看了!”
“透着一股子洋氣!”
“玉貞有福氣啊!”
“是陸首長有福氣,這可都是……”
大家都還是認定了陸西辭是吃軟飯,楊玉貞富婆。
夫妻倆壓根沒機會說上一句悄悄話,就被湧上來的客人分割開。
有人拉着楊玉貞問東問西,有人圍着陸西辭打趣敬酒,兩人有時候會隔着人群對望一眼。
楊玉貞很是歡喜。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她也想要一場盛大的婚禮,希望被丈夫歡歡喜喜的迎進門。
到了中午,所有人浩浩蕩蕩往食堂去,場面更熱鬧了。
他們倆依舊找不到單獨說話的機會,想湊到一起都難,身邊永遠圍着十來個人,敬酒的、道賀的、攀談的,一波接着一波。
陸西辭心裏漸漸冒出幾分微惱的焦躁,忍不住暗忖:這群人怎麽半點眼力見都沒有?就不能給他們留片刻獨處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