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的夜晚,窗外寒意料峭,屋内卻暖意融融。
楊玉貞還在休假,魚水情飯店要等到十二才正式開張,這幾日的日子過得閑散而悠長。
晚飯桌上,喬雲霆埋頭扒拉着碗裏的飯,忽然開口:“外公,我明天早上還想吃蛋炒飯。”
楊老爹一聽,立馬樂呵起來,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花:“行!明早外公去院子裏掐兩把蒜葉子,那才叫一個香!”
楊玉貞聞言二話不說就把老母雞湯裏的整雞撈了出來。
她拿起餐刀,手起刀落,利利索索地将雞胸脯上最嫩的那塊肉削了下來。
“達達,”她将肉丁推到楊老爹面前,“明早把這些肉撕得碎碎的,拌在飯裏一起炒。男人早上光吃雞蛋不夠頂餓,得多吃點帶肉的,才有力氣幹活。”
江晚意一聽,立刻舉雙手雙腳贊成,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對啊對啊!早上吃肉好,吃雞胸肉還不容易長胖呢!外公,給我留一小小碗。”
蛋炒飯留在大鍋裏,餘火會把每一粒米烤得焦香的,特别好吃。
喬雲霆瞅着她那細胳膊細腿的模樣,忍不住打趣:“你都瘦成啥樣了?全家六口數你最瘦,還天天怕胖。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江晚意如今剛突破一百斤零幾兩,身段勻稱,看着正正好。
她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嘴硬道:“反正我就想早上吃肉!”
小月亮見大人們說得熱鬧,也趕緊舉起小爪子,脆生生地喊:“我也想!我天天都想吃肉!”
這下好了,全員舉手通過,明早的蛋炒飯,徹底敲定要加肉了。
楊老爹趁機把心裏盤算的事說出來:“我想着等天氣再暖和些,就在後院養上一窩雞,往後下蛋吃肉都方便,不用總往集市跑。”
楊玉貞一口應下:“行,這大冷天的雞也不下蛋,明兒就讓施建軍送八隻大公雞回來,先殺着吃。等開春四月暖和了,再讓他弄二十隻一斤重的小雞仔來養。”
施建軍手裏的雞種,本就是從楊玉貞空間裏拿的。
那邊有專門的暖房,冬天也不耽誤育雛。
成年雞一般控制在百來隻,而小雞仔一個月就能出一窩,足足好幾百隻,還順帶對外售賣,辦這些事自然方便得很。
江晚意聽着這話,忽然想起自己的難處,連忙開口:“媽,過幾天我上班,那摩托車沒有外罩,騎起來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凍得人骨頭疼。”
楊玉貞轉頭看向陸西辭,征詢他的意見:“那怎麽辦?”
摩托車油耗低,日常上班代步正合适,總不能開那輛招搖的大房車,太惹眼了。
陸西辭皺着眉琢磨了半天,才道:“這個……要不你們坐班車吧。冬天路滑天冷,不是萬不得已,别騎摩托車,太不安全。”
楊玉貞半點沒猶豫,直接拍闆:“我也覺得你爸說得挺好,坐班車正好深入群衆,别總想着搞特殊。就這麽定了。”
江晚意當即慘叫一聲:“我早上六點真起不來啊!天還沒亮呢,冷得鑽被窩都不想動!”
可部隊的班車對江晚意來說,簡直是種折磨,因爲發車時間太早了。
晚上下班坐班車倒是正好,時間掐得準,可早上那趟,實在讓人犯怵。
楊玉貞看她那副苦着臉的模樣,心軟了:“年前單位也沒什麽大事,你就先歇着,等十六之後再去上班。”
喬雲霆在一旁撇嘴,酸溜溜地嘀咕:“媽,你就是偏心,淨寵着她!”
江晚意立馬嘿嘿笑起來,眉眼彎成了月牙,能多賴幾天床,不用挨凍早起,簡直太幸福了。
陸西辭也跟着開心,一家人就是要多唠這些實在的家常話,雙接地氣,又能把全家都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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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天寒地凍。
楊玉貞和家裏的男人們一起吃了早飯,就和楊秀娟一起去趕早班車。
車裏人不算多,天冷,人們都裹得嚴嚴實實,隻混雜着淡淡的汽油味兒,倒也還能接受。
她來得稍晚了些,剛上車,就見一個姓肖的軍嫂連忙朝她招手:“玉貞姐,這兒有空位,快坐!”
楊玉貞笑着走過去,和她擠在同一條長凳上。
“玉貞姐這就上班啦?”肖軍嫂随口搭話。
“哪能呢。”楊玉貞搖搖頭,掏出帕子擦了擦窗上的霧氣,“飯店得十四五才開業,我今天先過去盯盯,檢查檢查衛生。開館子的,幹淨最要緊,一點都馬虎不得。”
兩人東拉西扯聊着天,肖軍嫂忽然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帶着幾分八卦的意味:“哎,聽說你那女親家,腿摔斷了,還在醫院住着呢?”
楊玉貞聞言,毫不避諱地啐了一口,語氣裏滿是不屑:“可不是嘛!天天有事沒事就賴在醫院裏,大過年也找機會跟醫院的人相親,聽着就夠晦氣的!”
肖軍嫂原本憋了一肚子話,被她這話一堵,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頓了頓,才換了個說法,試探道:“外頭都傳,說是張桂蘭撞的她?”
“不可能!”楊玉貞當即皺起眉,語氣笃定,“桂蘭那性子,老實巴交的,走路都怕踩疼了螞蟻,怎麽會撞人?這話聽着,倒像是有人故意編排,指不定背後有什麽人撺掇呢!”
旁邊一個知情的大嫂聽不下去了,探過身來插嘴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張桂蘭聽了都得喊冤!明明是你那親家先撞的桂蘭,兩人當場都摔了。結果你親家腿斷了,就賴在醫院享清福;桂蘭手也折了,卻還得天天拖着傷手去上班,這才叫真的可憐!”
楊玉貞這下是真愣住了,她竟半點風聲都沒聽到,“這孩子,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那天撞的啊?”
“你大婚那天!”
楊玉貞驚訝得挑了挑眉:“真會找晦氣!她不是故意的吧。她這個人神經病一樣,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說不定是故意撞傷,然後來我這找我兒媳婦鬧騰呢。這女人心太壞了。”
一車人聽着這話,心裏都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