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着這一箱箱的手表,都有些緊張和驚訝。
騰明遠建議道:“你和沈策一起去吧,這些運過來了,都帶走。你看着辦。”
這玩意兒也不知道師父讓誰弄過來的,實在是速度太快了。
羅硯洲點頭:“我今晚就不回去了,這邊的貨也得有人看着。不過得趕緊讓兄弟們過來了。除了三個魚水情的店長不能動,其他人,隻要是靠得住的,都盡快調過來吧。這攤子不是自己人,真的放不下心。”
兩人原本爲了省錢,一直沒讓大部隊提前過來——香港的生活費用實在太高了——但現在一看,形勢逼人,人手捉襟見肘,不能再等了。
“我明天就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合适的院子買下來,”羅硯洲盤算着,“兄弟們來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騰明遠又補充道:“來的時候,讓他們多帶些食物。米面糧油、臘肉鹹菜,至少要帶夠一百人吃一個月的量。咱們那邊成批買,比這裏可便宜太多了。”
一百個壯勞力一個月的口糧,那可不是小數目,是一筆相當大的開銷。雖然和手表的利潤比起來不算什麽,但絕對是必須提前考慮、精打細算的支出。
羅硯洲點頭贊同:“再調幾個手藝好的炊事員過來。從明天起,你們每天隻要沒事,就堅持走一趟水,多往這邊帶吃的。不用賣,就留着自己人吃。”
雖然說起生意來是成千上萬的利潤,但那些錢畢竟不是能随便花的。過日子,尤其是要養一大幫人,每一分錢都得算着花。
不過,一想到過年後來香港的兄弟可能達到幾百号人,兩人心裏非但不怵,反而湧起一股豪情。
羅硯洲眼中閃着光:“今年,咱們魚水情的人,說不定能突破一千。我想着,第四個點,就放在香港。靠着這裏的飯店,操作好了,養活幾千人都不是問題。”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沸騰的熱血和雄心。
兩邊分開後,騰明遠和江晚意往回走。
江晚意心裏卻開始打鼓,盤算着要怎麽跟楊玉貞解釋。
她覺得婆婆非常聰明,雖然平時不會過問細枝末節,但整整一箱手表突然不見了,這事兒怎麽想都透着古怪。
自己那個神奇的空間是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她反正是不願意告訴婆婆的,但她又覺得這個空間太管用了,不用也舍不得,好煩啊。
回來過關時,每個人都是左手一隻雞,右手一拎菜,檢查人員看了看他們鼓囊囊的帆布包,問了句“自己吃?”
騰明遠連忙遞一包煙,點頭:“是是,家裏人多。”
這點量,确實不算什麽,那人也就擺擺手放行了。
晚上新家第一次開火了。
沈策和楊秀娟在廚房裏忙活,楊秀娟隻能打下手,騰明遠想了想過來小露一手。
因爲都是正經學過廚藝的,哪怕此時他們并不是廚師,但幾個大男人做菜都好吃,煎炒烹炸,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楊玉貞白天買了兩個大電飯鍋,一隻煮湯,白米飯蒸了滿滿一大鍋。
飯菜上桌,幾個男人眼睛都綠了。
紅燒肉油亮,清蒸各種海鮮,炒青菜碧綠,再加上一大盆雞湯。
沒人說話,隻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聲音。
六升的鍋煮出來的飯,被吃得一粒不剩,連菜汁都被擦幹淨了,甚至還有點不夠呢。
一群人風卷殘雲,看得江晚意直咂舌,真的,在這個時代一般二般的人,你請得起保镖你都養不起這些大肚漢。
“我的天,你們這是餓了多久?”江晚意忍不住問。
李四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嘴:“也……也沒餓着。就是在香港這兒,啥都貴,一碗雲吞面十幾塊,看着就沒幾口,我們……我們都省着吃,墊墊肚子就行。”
其實何止是省,前幾天在酒店,他們幾個大男人,常常就是一碗最便宜的清湯寡水的面,或者一個饅頭對付過去。
太貴了,他們都吃不下去,感覺一口一口就是在吃錢。
江晚意心裏有些感動。
這些人品性是真的太好了吧!
果然人以類聚,媽媽自己立身正,身邊自然就會吸引并影響着同樣重情義、守規矩的人,相處起來讓人安心又愉快。
騰明遠笑道:“以後總算可以吃飽了。對了,明天開始我可能要提早去對面辦點事,你們兩個跟我去倉庫那邊住吧,那邊不能缺人。”
他指的是張三和李四。
至于刑熊彪,還是跟在楊玉貞身邊更穩妥。
接下來的幾天,楊玉貞和江晚意仿佛不知疲倦,穿梭于各大百貨公司、批發市場、電器行之間。
衛生紙、絲巾、皮鞋、尼龍襪、半導體收音機、電子表、計算器、折疊傘、打火機、化妝品……凡是内地緊俏、需要票證甚至根本買不到的商品,她們都果斷地大批量訂購。
錢如流水般花出去,貨物則一車車運往臨時租下的倉庫。
幾個男人幹脆直接搬到了倉庫吃住,日夜輪守。
當然,有些單價特别高的商品,江晚意會找機會讓刑熊彪幫忙,先運到自己的屋子裏。
她心裏其實有些忐忑,擔心楊玉貞會問起這些貨物的去向。但楊玉貞卻從不過問,隻将所有的總賬交給她管,對她表現出完全的信任。
至于刑熊彪,更是從不多嘴。
陳經理的作用,在此時愈發凸顯出來。
楊玉貞花錢如流水的氣魄,實實在在地擺在了眼前。
才來香港短短幾天,就真金白銀地買了房、租了倉庫,又添置了兩輛車。
她的财力得到了最直觀的驗證,陳經理的态度自然變得更加殷勤,甚至帶上了幾分巴結的意味。
更何況,楊玉貞的氣派實在懾人。
她和江晚意每次見陳經理,衣着打扮都不重樣。
剪裁精良的禮服,搭配着款式各異卻明顯價值不菲的首飾和腕表。
很多人出門在外固然也光鮮,但多半隻有一兩套撐場面的行頭。
像楊玉貞和江晚意這般,仿佛擁有穿不完的華服、戴不完的珍寶,單是估算她們身上那些物件的價值,就足以讓人對她們的财力深信不疑。
江晚意偶爾露出的手表,其精巧複雜也讓見多識廣的陳經理暗暗心驚。
一塊手表上有四個不同功能的表圈,能同時顯示年、月、日、星期和世界時,這已經夠讓人眼花缭亂了。
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有一次他偶然瞥見江晚意表盤上竟顯示着一個地名,而随着汽車前行,那地名竟真的随之變化!
這簡直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