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理的作用,在此時愈發凸顯出來。
楊玉貞花錢如流水的氣魄,實實在在地擺在了眼前。
才來香港短短幾天,就真金白銀地買了房、租了倉庫,又添置了兩輛車。
她的财力得到了最直觀的驗證,陳經理的态度自然變得更加殷勤,甚至帶上了幾分巴結的意味。
更何況,楊玉貞的氣派實在懾人。
她每次見陳經理,衣着打扮都不重樣。剪裁精良的禮服,搭配着款式各異卻明顯價值不菲的首飾和腕表。
很多人出門在外固然也光鮮,但多半隻有一兩套撐場面的行頭。
像楊玉貞和江晚意這般,仿佛擁有穿不完的華服、戴不完的珍寶,單是估算她們身上那些物件的價值,就足以讓人對她們的财力深信不疑。
江晚意偶爾露出的手表,其精巧複雜也讓見多識廣的陳經理暗暗心驚。
一塊手表上有四個不同功能的表圈,能同時顯示年、月、日、星期和世界時,這已經夠讓人眼花缭亂了。
更讓他目瞪口呆的是,有一次他偶然瞥見江晚意表盤上竟顯示着一個地名,而随着汽車前行,那地名竟真的随之變化!
這簡直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陳經理實在按捺不住好奇,找了個機會小心翼翼地問江晚意:“江小姐,您這塊表……真是巧奪天工。這地名是怎麽顯示出來的?”
江晚意心裏咯噔一下,暗叫大意了。
她極力輕描淡寫地解釋道:“這是私人訂制的嘛。中國字是方塊字,隻要設計一個足夠精密的框架結構,理論上就能用不同的燈亮顯示出大部分漢字。再加上内置的經緯度定位……”
楊玉貞在一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适時地打斷道:“我家這孩子哪裏懂這些門道。她又不是制表師傅,不過是看這表樣子新奇,買來戴着玩罷了。你真想知道原理,得去問做這塊表的人。”
她語氣平淡,但陳經理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悅,立刻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奉承了幾句“江小姐好眼光”之類的話,将話題扯開。
事後,楊玉貞才低聲訓了江晚意一句:“你跟這些人解釋那麽多做什麽?我們有錢,買些昂貴稀奇的東西享受,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話說得越多,破綻反而可能越多。記住,這塊表,回内地絕對不要戴。”
江晚意縮了縮脖子,老實應道:“唉,我知道了,媽。”
她也意識到自己差點露了餡,那塊來自未來時空的智能手表,其科技水平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最好的掩飾就是“有錢人的玩物”這個簡單粗暴的理由。
解釋,本身就是一種風險。
不過這塊手表也有一個好處,就是陳經理徹底的相信楊玉貞婆媳是真有錢的人。
手表這玩意兒真的等級 分明。
真正高等級 的手表,你用錢都買不到,必須是手工定制的。
所以他現在直接給楊玉貞介紹的那些大商行的經理人,幾乎等于是在爲楊玉貞做信用背書。
楊玉貞可以用低至二到三成的首付,直接訂下海量商品。
但即便是首付三萬,對當時的她們來說也是筆巨款。
不過,楊玉貞自有辦法,因爲她有一個神奇的兒媳婦。
江晚意全權負責貨物的來往調度。
她會用一些布幔将倉庫隔成不同的區域。
更重要的是,她的操作并非隻進不出,而是頻繁地用從内地走水帶來的貨物,與香港這邊的貨款進行精妙的對沖。
舉個例子(全部換算爲人民币以便理解):
在香港,一隻手表成本約九塊錢,一百隻就是九百塊,隻有這個需要實打實的付費。
這批手表帶到内地出售,可得款約六千至七千元,這還是快速批發,要是願意運到内地再銷售,應該能賣出一萬塊。
用這筆錢在内地采購緊俏商品如藥材、山貨、絲綢等,再通過江晚意運回香港。
這批内地商品在香港的價值,哪怕是批發給這些商人做貨款對沖,也可達到五萬元左右。
這五萬元,便可作爲首付款,撬動總價值約二十萬元的香港本地商品訂單。
如此循環。
用内地的貨對沖香港的款,内地貨到港有六到八倍的利潤;而内地的貨,其本錢又來源于從香港帶去的手表,這又産生了約十倍的差價。
就這麽翻來倒去,利用兩地巨大的物價差和信息差,江晚意幾乎用極低的本金,全憑這精妙的貨對貨對沖,支付了所有的采購費用和運營成本。
這種模式最大的優勢在于:貨對貨,兩邊都不需要楊玉貞她們親自去做零售銷售,規避了最耗時、最紮眼的最危險的環節。
她們始終停留在批發和物流層面,資金在貨物流轉中快速滾動、增值,而她們自己,并不直接出現在最終的貨架前。
而不管在香港還是内地的倉庫裏,都是合法購買的貨物。
楊玉貞這邊日子正常過,另外一邊界,林少卻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他派出去的四個人,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隔了兩天之後,悄悄地去九龍飯店打聽,服務員一問三不知,隻說那幾位客人一早就退房走了,行李不多,很有規矩。
他心知不妙,又不敢大張旗鼓,隻好托了點關系,讓相熟的警察去查查楊玉貞這幾人的底。
警察循着購車記錄和房産過戶信息,很容易就找到了楊玉貞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