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住的東屋已經熄了燈,西屋的燭火影影綽綽透過窗棂。
崔百裏駐足,有些貪戀的看着那盞燈,這盞燈在過去的三年裏,他做夢都盼着,如今看到了,又不敢上前,隻能隔着院子看上一眼。
好容易盼到的,又豈容他人踐踏。
“将軍,您說表小姐這個不正常——是何意?”崔九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
“我瞅着表小姐挺正常的啊,上次奪舍夫人的那個妖邪,一睜眼說的可都是聽不懂的話,不認人,嘴裏還冒出些奇言怪語。”
什麽,我穿越了,你是誰?這就是要攻略的書裏世界嗎——反正沒有一句人話。
更可笑的是,那妖邪還把自己當成将軍,誇他像什麽藕巴——藕巴是個什麽東西,崔九到現在都不知道。
對比之下,趙玉燕反應就正常許多,無論是夾着嗓子說話的特點,還是認人,都無懈可擊。
“我看将軍你多慮了,她就是想見你,故意編造個借口罷了——啊!”崔九捂着頭,委屈地看着崔百裏。
他說什麽不對了嗎?!将軍爲何偷襲他!
“頭暈嗎?”崔百裏問。
“!!!”就将軍那個力道,照着頭來這麽一下,不暈才怪。
“你藏了多少私房錢?”崔百裏又問。
崔九暈頭轉向,多少來着......隔了好一會,他才想起來。
“二十兩......”本來是存挺多的,都拿去貼軍費了。
雖然他是挺想存錢娶媳婦的,但軍中的兄弟們食不果腹,他和将軍都拿出了貼己錢,就這還杯水車薪呢。
“我隻用了不到一成力,你還要想這麽久——她從樹上掉下來摔到腦子,剛醒就能想出如此缜密的計劃,引我過去?”
“說明她把勾引将軍刻入骨子裏了!哪怕摔得神志不清,也記得這個!”
崔百裏蹙眉,崔九說的這個,也的确像是趙玉燕會做的事,但他總覺得不安。
“如果......有一個熟悉我們這所有事物的妖邪過來呢?”
崔九倒吸口氣,心智比原來那個聰慧的妖邪,這也可怕了!
“我現在就去結果了她!”
原來那個缺心眼的已經把府内攪和的天翻地覆,再來一個聰明的——這豈不是要出亂子?
“先不急着殺,小九,你留下,幫助瑤瑤盯着趙玉燕,一旦有迹象表明她與妖邪有關,把她交給瑤瑤處理。”原來的妖邪留下的那本小紅薯後半段是從沒見過的文字,如果真是妖邪同黨,或許可以幫忙破譯,他相信以瑤瑤的聰慧能想到這點。
“這次進京兇險萬分,我不在你身邊怎麽行——”
“小九。”崔百裏打斷他,視線盯着西屋,“我全家性命就交給你了,一旦我回不來,你帶着瑤瑤母子離開。”
崔百裏從袖中掏出幾張紙遞給崔九。
“這是通關所用的過所,上面登記着瑤瑤母子還有綠茗雪芽的信息,身份都是全新的,上面查不到她,出了關直奔遼州,那有我提前置辦的宅邸田産,官府籍坊那存檔的手實也一并做好了,過所有效期三十日,逾期作廢。”
三十日内,如果他回不來,就讓崔九帶着蘇瑤母子去關外,以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
“将軍——”崔九攥着過所,眼眶泛紅,“你早就不想帶我進京,現在才告訴我?”
崔百裏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我最信任的便是你,我把瑤瑤母子托付給你照顧,等去了關外,讓瑤瑤給你和雪芽主婚。”
崔九的淚滴在過所,這上面雪芽和綠茗的新身份是蘇瑤的妹妹......将軍一定是早就謀劃好了,到現在才說。
“嘴嚴實點,我走後瑤瑤如果詐你——”
“打死我也不說!末将一定誓死守護夫人和小少爺平安!”崔九哽咽,将軍雪夜托孤,他必将誓死守護。
情緒一激動,聲音就沒個控制,稍微大了點,雪芽出來了。
“九哥,是你嗎?”
崔百裏給崔九個眼色,崔九心領神會。
“是我——我是不是吵到你們了?”
“沒,夫人正給小少爺做衣服呢,你有事嗎?”
“沒事,就路過,時候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
“不急,夫人今兒心情好,想陪我多說會話。”
“......”崔九心說你們不急,将軍急啊!
夫人遲遲不睡,将軍還怎麽溜進去。
雪芽跟崔九聊了幾句回去了,蘇瑤在燈下又縫了一會,西屋的燈終于熄滅了。
雪還在下,守在門外的男人身上積了厚厚一層雪,算着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蹑手蹑腳的進了屋。
他已經提前支開了雪芽,西屋這會就蘇瑤一個人。
崔百裏撥開帳子,屋内很暗,但他常年行軍打仗,早就練出了夜間看物的本事,見她睡得還算沉,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臉,手伸出去又覺得太冰恐擾她清夢,就合在一起捂了會。
總算是不涼了,正打算摸一下,門開了,崔百裏忙閃身躲在櫃子邊。
雪芽輕手輕腳的進來,查看了一圈,幫蘇瑤掖好被子,這才去了隔壁歇下。
崔百裏等礙事的走了,又溜回來,如願以償摸到了夢寐以求的小臉,本想離開,看着她紅豔豔的小嘴,又挪不開了。
瑤瑤睡着了,親一口......就一口。
崔百裏彎腰,眼看着越來越近——
“汪!”月光透過窗戶将巨大的狗頭影子映在地上。
“!!!”孽畜!崔百裏罵罵咧咧,正打算出去踢幾腳,胳膊一沉。
蘇瑤不知何時醒來,手握着他的胳膊,眼神清明。
“将軍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我路過——”被抓個正着的崔百裏急中生智,看着外面對着窗戶一陣撓的孽畜,靈光一現。
“我是追蹤狗肉過來的!這孽畜,越發不像話了,它想襲擊你!”
“嗷!!!”大概是被他無恥的言論驚到的狗肉不滿的發出嚎叫。
蘇瑤嗤了聲,掀開被子坐起來,白色的寝衣裹着玲珑的身段,崔百裏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是狗肉想襲擊我,還是有人半夜不睡覺,溜到我房裏,又親又摸?”
“胡說!還沒親上!”意識到被她詐出來的崔百裏一僵,完了完了,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