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數據幽靈的複蘇


校園裏彌漫的死亡與躁動氣息,如同粘稠的油污,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錦鯉翻白的腥臭似乎還在鼻尖萦繞,烏鴉撞擊玻璃的悶響仿佛還在耳畔回蕩。404寝室内,氣氛更是凝重。雲瑤手腕上纏着紗布,對着鏡子小心翼翼地往上面貼了個可愛的卡通創可貼,試圖驅散那份殘留的驚悸。江照的目光時不時掃過窗外舊實驗樓的輪廓,感知如同無形的弦,繃得越來越緊。林燃坐在窗邊陰影裏,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袖中的木簪仿佛随時會化作撕裂黑暗的驚雷。

隻有黎晝,在短暫的沮喪後,立刻被一種更強烈的探索欲驅動。那塊深紫色的土壤樣本和“樣本X”都指向同一個源頭——舊實驗樓深處那無法理解的異常能量。常規探測被對方精準地幹擾破壞過,這次,她需要更隐蔽、更聰明的策略。

幾天後,404寝室的窗台上,多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小方盒。方盒上豎着幾根細小的金屬探針,連接着一條不起眼的線纜,延伸進室内,接在黎晝工作台一台同樣其貌不揚、像是老舊筆記本電腦的設備上。

“黎晝,你這又是什麽新發明?”雲瑤好奇地湊過去,看着屏幕上跳動的溫度、濕度、氣壓等曲線,“天氣預報?”

黎晝推了推眼鏡,目光緊盯着屏幕,語氣平淡無波,帶着一種學術彙報般的正經:“教授委托的課題,城市熱島效應精細化研究。需要持續監測特定區域微氣候參數。”她指了指窗台上的小方盒,“這是微型氣象站原型機。收集基礎環境數據。”

這番說辭天衣無縫。城市熱島效應是正經課題,設備外觀也确實像個氣象站。雲瑤“哦”了一聲,沒再深究,轉頭去關心自己新買的裙子了。江照看了一眼那“氣象站”,又看看黎晝專注的側臉,心下了然,但什麽也沒說。林燃的目光在黎晝和那設備之間短暫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歸于沉寂。

黎晝心中微微松了口氣。真正的探測陣列被她巧妙地集成在這個“氣象站”外殼内部,核心是升級了抗幹擾塗層和動态僞裝算法的微型傳感器組。它們在持續記錄環境數據的同時,會以極其微弱的、混雜在自然電磁波中的信号,小心翼翼地掃描舊實驗樓方向特定的能量波段。她在賭,賭對方不會對這種“無害”的氣象探測起疑心。

時間在表面的平靜下悄然流逝。考試周徹底結束,校園裏多了幾分放松的喧鬧,但404寝室的窗台上,那台“氣象站”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持續不斷地将數據流回傳到黎晝的電腦上。大部分時間,屏幕上的曲線都平穩地波動着,如同校園夜晚規律的呼吸。

然而,真正的風暴,往往隐藏在死水之下。

深夜,萬籁俱寂。校園沉睡在濃稠的黑暗裏,隻有零星的幾盞路燈散發着昏黃的光暈。404寝室内,隻有黎晝的工作台還亮着幽藍色的屏幕光,映着她鏡片上快速滾動的數據流。雲瑤抱着兔子睡得正香,江照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林燃則像一尊融入陰影的雕塑,氣息悠長而沉靜。

突然!

黎晝鏡片上的反光猛地一跳!

工作台上那台“老舊筆記本”的屏幕中央,一條原本平緩的、代表“環境背景電磁噪聲”的曲線,毫無征兆地向上竄起一個尖銳的波峰!這波峰極其短暫,隻有不到零點五秒,随即又迅速回落至基線。快得像一個錯覺。

黎晝的呼吸瞬間屏住!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調出剛才那瞬間的詳細數據。

不是錯覺!一個清晰、規律的異常脈沖信号!能量強度不高,但波形特征極其古怪,帶着一種非自然的、冰冷的韻律感。

她死死盯着屏幕,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跳動。來了!

仿佛是爲了印證她的發現,就在那脈沖波峰出現的同一刹那——

“嗡……”

一聲極其低沉、微弱的震動感,如同深埋地底的巨獸翻了個身,清晰地透過腳下的地闆傳來!源頭方向,赫然正是舊實驗樓!

這震動感極其輕微,普通人甚至難以察覺。但404寝室裏的每一個人,都瞬間被驚動了!

雲瑤在睡夢中不安地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夢話。

江照緊閉的眼皮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盤坐的身姿沒有絲毫變化,但感知力已如潮水般湧向震源。

林燃的氣息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滞,如同拉滿的弓弦被輕輕撥動。

震動感隻持續了一瞬,便消失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黎晝屏幕上的曲線并未恢複平靜!那個尖銳的波峰消失後,僅僅過了大約十三分鍾!

“嗡——!”

又一個幾乎完全相同的脈沖波峰,再次在屏幕上驟然拔起!緊接着,那熟悉的、極其微弱的震動感,再次從舊實驗樓方向傳來!如同一個冰冷、規律的心跳!

十三分鍾!

間隔精确到秒的十三分鍾!

黎晝的血液幾乎要沸騰起來!她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瘋狂地調整着探測器的參數!提高靈敏度!擴大捕捉範圍!鎖定信号特征!她要抓住這個“數據幽靈”!要記錄下它完整的波形序列!這規律就是鑰匙!是揭開舊實驗樓秘密的關鍵!

屏幕上的波形圖随着她的操作變得更加清晰,那個規律出現的脈沖信号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帶着緻命的誘惑力。每一次波峰出現,都伴随着那微不可察卻如同重錘敲在黎晝心頭的震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黎晝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鏡片後的眼睛因爲過度專注而布滿血絲。她像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将所有精力都押在了捕捉下一次完整的信号上。她清楚探測器的極限,也清楚強行提高靈敏度和采樣率的代價——設備過載的風險急劇增加。

但她顧不上了!這個規律太重要了!下一次就是第六個脈沖,按照波形分析,很可能是一個完整周期的結束點!她需要那個完整的波形!

第六次脈沖即将到來的時間點逼近!黎晝的手指懸在鍵盤的功率超頻指令上,指尖微微顫抖。理智在瘋狂報警,但探索的火焰已将理智吞噬。

拼了!

就在第六次脈沖信号即将在屏幕上顯現的千鈞一發之際!

黎晝猛地按下了超頻指令!

“嘀——!!!”

刺耳的電子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寝室的甯靜!屏幕上代表探測器核心負荷的指示條瞬間飙紅,沖破了危險阈值!那台“老舊筆記本”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機身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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