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藏室内,時間仿佛被那學徒伸向懷中的手拉成了粘稠的糖絲,緩慢而緻命。
“不好!”江照的厲喝與精神感知捕捉到的、那股學徒懷中猛然爆發的、極其混亂狂暴的能量波動同時炸開!那感覺就像一顆即将引爆的微型炸彈,充滿了硫磺、劣質魔力與空間撕裂的不穩定感!
晚了!
學徒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已被瘋狂吞噬,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獰笑!他那隻伸進懷裏的手猛地抽出,緊握着一個比渡鴉巢穴那次更大一号、通體漆黑、表面刻滿扭曲符文的金屬球!球體在他指尖瘋狂地旋轉、嗡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一起死吧!雜碎們!”他嘶吼着,用盡全身力氣,将黑球狠狠砸向自己腳下的地面!
砰——!!!!
這一次的爆炸,遠非渡鴉巢穴的煙霧彈可比!
仿佛一個微縮的地獄在狹小的儲藏室内被強行撕開!一團粘稠得如同墨汁、帶着刺鼻硫磺惡臭的濃烈黑煙瞬間膨脹,填滿了每一寸空間!與之同時爆發的,是刺眼欲盲、如同千百個劣質閃光彈同時炸開的混亂魔光!光芒如同無數扭曲的毒蛇,瘋狂亂竄,将整個儲藏室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癫狂的萬花筒!
轟——!
一股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江照維持的念動力束縛上!束縛瞬間潰散!黎晝手中的“鞋盒”聲波幹擾器更是發出一聲刺耳的“噼啪”爆鳴,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内部元件冒出一縷青煙,直接癱瘓!
“咳!”江照被能量沖擊波震得後退半步,精神感知在劇烈的能量亂流和強光幹擾下變得極其模糊!雲瑤下意識地再次撐起“靈光護壁”,護盾在混亂能量的沖擊下劇烈波動!
就在這濃煙、強光和能量風暴的核心!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尖銳地響起!
濃烈的黑煙與魔光中,一個邊緣瘋狂扭曲、如同被頑童用力撕扯過的破布、布滿了空間裂紋的微型傳送門,極其不穩定地驟然閃現!傳送門内部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漩渦,散發着令人作嘔的吸力和混亂的空間波動!
“呃啊啊啊——!”學徒被聲波摧殘過的腦袋劇痛無比,又被強光刺得眼淚直流,但他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如同被扔進沸水的蝦米,連滾帶爬地朝着那扭曲的傳送門猛撲過去!
他的上半身連同一條手臂,瞬間就沒入了那混沌的漩渦之中!
就在他身體即将完全被傳送門吞噬、隻剩一條腿還在外面掙紮的瞬間!
他那顆被痛苦和瘋狂占據的腦袋,猛地從漩渦中扭了回來!帽檐早已在掙紮中掀開,露出一張蒼白、扭曲、布滿汗水和血絲、因極度怨恨而猙獰如惡鬼的臉!他充血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江照和雲瑤身上,用盡肺部最後一絲空氣,發出聲嘶力竭、如同詛咒般的尖嚎:
“别得意——!Cabal won‘t let you go——!!! Especially you, witch——!!! And... that energy source——!!! Just wait——!!!(卡巴爾不會放過你們——!!!尤其是你,女巫——!!!還有…那個能量源——!!!等着吧——!!!)”
他的聲音被傳送門瘋狂旋轉撕裂的空間噪音切割得支離破碎,但那刻骨的怨恨和明确的指向性,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江照和雲瑤的耳中!
話音未落!
傳送門因爲學徒的掙紮和他懷中殘留的混亂能量沖擊,徹底到達了崩潰的極限!
嗤啦——!!!!
一聲比剛才更加刺耳、仿佛空間本身被硬生生扯爛的恐怖撕裂聲爆響!
那扭曲的傳送門如同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猛地向内坍縮、爆炸!
轟!!!
一股更加強烈的空間沖擊波混合着最後的黑煙魔光,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卷!
“小心!”江照厲喝,念動力瞬間在前方形成一道厚實的屏障!雲瑤的護盾也再次光芒大放!
噗!
沖擊波狠狠撞在屏障和護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儲藏室内堆積的空木桶被狂暴的氣流掀飛、撞碎!木屑和灰塵漫天飛舞!
當黑煙、魔光和沖擊波終于被黎晝勉強恢複工作的通風設備,她緊急掏出的一個小型手持風扇和江照的念動力驅散時,儲藏室内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被江照念動力扯飛的、散落一地的劣質召喚卷軸,大多被剛才的沖擊弄得更加破舊。那個扭曲的傳送門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和焦糊的空間撕裂感。
學徒,消失了。
但他并非全身而退!
就在傳送門爆炸的核心位置,一小片深灰色的、帶着粗糙線頭的布料,邊緣呈現出被高溫瞬間熔斷、又被空間力量硬生生撕裂的焦黑痕迹,靜靜地躺在地上。布料旁邊,還有一小灘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而在距離血迹不遠的地方,半張比之前回收的都要大、材質同樣粗糙的暗黃色羊皮紙卷軸,正被一小簇幽綠色的火焰包裹着,靜靜地燃燒着。火焰很微弱,似乎随時會熄滅,卻頑固地舔舐着卷軸的邊緣。
“跑了!”雲瑤看着那片血迹和布料,又氣又無奈地跺了跺腳,“又讓他跑了!這混蛋的保命道具怎麽這麽多!”
江照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念動力包裹手掌,隔空一攝。那半張燃燒的卷軸立刻飛入她手中。她指尖微動,一縷寒氣瞬間覆蓋卷軸,那微弱的幽綠火焰“嗤”地一聲熄滅,留下半張邊緣焦黑卷曲、但中間大部分符文區域尚算完整的殘頁。上面的符文依舊歪歪扭扭,但比之前的碎片要清晰得多。
“回收。”江照的聲音冰冷,将殘頁遞給黎晝。她又看向地上那片染血的深灰布料和血迹,眼神銳利如刀:“留下點東西也好。”
黎晝立刻上前,小心地用鑷子夾起那塊深灰色的袖口布料碎片,放進一個隔絕袋。又用無菌棉簽采集了地上的血迹樣本,同樣封存好。同時,她手中的便攜式能量場記錄儀對準空氣殘留的空間波動區域,進行着高速掃描。“空間坐标…殘留…極不穩定…解析度…低于5%…無法追蹤…能量特征…記錄完成…與…傳送黑球…高度關聯…”
林燃依舊沉默地守在門口,短刃已經收回袖中。她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裏被剛才混亂的沖擊波濺上了一小點黑色的污漬。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拂,污漬瞬間被無形的劍氣震落消散,袖口恢複如新。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