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寝室的空氣裏,無形的弦依舊緊繃。黎晝對着屏幕上那個被鎖死的監控系統界面,小臉皺成一團,像隻被搶了松果的松鼠,悶悶不樂。雲瑤還在飛快地敲擊她的月光石手機屏幕,試圖從魔法側的黑市情報網裏撈出點有用的信息。林燃盤膝靜坐,寂火劍橫于膝上,周身氣息沉凝,但江照敏銳的精神感知能察覺到,那沉靜之下壓抑着一絲難以捕捉的焦躁——如同冰層下奔湧的暗流。
江照沒有猶豫。她走到寝室相對安靜的角落,拿起自己的特制通訊器,指尖在加密面闆上輸入一串複雜的密鑰,直接接通了特調局最高級别的加密線路。
幾秒鍾的等待音後,沈铮沉穩的聲音傳來,背景是特調局指揮中心特有的低沉的儀器嗡鳴:“江照?情況如何?” 他顯然知道,若非緊急,江照不會直接動用這條專線。
“沈局,”江照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沒有任何寒暄,“林燃宗門發生叛變。叛徒趙青崖,竊取宗門重寶‘凝鋒玉匣’,此物爲古玉所制,蘊含特殊高能劍氣,已流落至本省境内。趙青崖本人左肩有嚴重劍傷,未愈。初步判斷,其背後有乘風宗勢力介入。”
她言簡意赅,将關鍵信息點明:人、物、傷、關聯方、地點範圍。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沈铮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透出重視:“明白了。特調局職責所在,關注一切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超自然物品流動。此事我會親自過問。”
他随即下達指令,條理清晰:
“陸嶼會立刻協調資源,在合法合規框架内進行篩查:
1. 入境篩查:重點排查近期,尤其是趙青崖受傷時間點之後所有入境記錄,特别是通過非常規渠道、身份信息模糊或可疑的人員。包括但不限于偷渡、僞造身份等記錄。
2. 非法古物交易:調取本省及周邊地區所有涉及非法文物、古物尤其是玉器類交易的舉報記錄、線報以及相關場所的監控線索。
3. 醫療記錄篩查:通過合規渠道,篩查本省範圍内醫院、診所、藥房上報的急診及外科就診記錄,重點鎖定符合‘左肩嚴重利器撕裂傷’特征、且就診者身份存疑或拒絕透露詳情的男性。
4. ‘乘風宗’情報:動用特調局所有情報網絡,搜集任何與‘乘風宗’相關的信息,無論多麽模糊或邊緣。這個名字…很關鍵,我會要求情報部門将其列爲最高優先級檢索目标。”
“乘風宗”三個字,顯然在沈铮那裏也敲響了警鍾。
“收到。”江照回應。
“保持聯絡,有進展第一時間同步。”沈铮結束了通話。
特調局總部,技術中心。
環形光屏環繞着陸嶼的工作台,數據流如同瀑布般流淌。接到沈铮指令的瞬間,陸嶼的雙手已在虛拟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多個屏幕同時亮起,不同的窗口快速切換:
屏幕一:全國及本省海關、邊檢入境數據庫界面打開,篩選條件飛速設定,時間區間、異常渠道标記、模糊身份标識。
屏幕二:特調局内部線報系統及與警方共享的部分文物走私案數據庫被調取,關鍵詞“玉器”、“不明古盒”、“近期交易”被高亮。
屏幕三:接入通過嚴格加密協議和合規接口的省級醫療數據共享平台,篩查條件:“左肩”、“利器傷/撕裂傷”、“非本人身份登記”、“拒絕透露詳情”。
屏幕四:龐大的情報數據庫啓動,“乘風宗”三個字被輸入,引擎開始高速檢索,關聯詞庫自動拓展乘雲、禦風、古武宗門等。
陸嶼的眼神專注而銳利,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過濾着海量信息。同時,他調出與黎晝的專用加密通訊頻道,迅速打包了一份數據:“黎工,這是基于公開及部分可共享渠道獲取的本省近期玉器走私案簡報及可疑入境人員名單。或許能與你的分析模型交叉驗證。關于‘乘風宗’,局内數據庫暫無直接匹配記錄,已标記爲最高優先級,持續檢索中。”
信息發送。
404寝室。
黎晝的加密終端收到陸嶼發來的數據包提示音。她蔫蔫的狀态瞬間消失,眼睛再次亮了起來!“有數據了!”她立刻撲到工作台,将陸嶼發來的數據包導入她的分析系統。
“科學的力量回來了!”黎晝信心滿滿,開始構建她的“大數據追兇模型”。
“變量A:古玉交易,走私案記錄…”
“變量B:劍傷患者,醫療脫敏數據,關鍵詞匹配…”
“變量C:可疑入境時間點,入境名單…”
“關聯權重設定…地理信息疊加…時間軸交叉…”
她手指飛舞,屏幕上複雜的模型圖和數據流飛快運轉。
幾分鍾後。
嘀嘀嘀!
模型運算完畢!一份“高危嫌疑人”名單被系統自動生成,排列在屏幕上。
黎晝興奮地湊近屏幕,準備迎接勝利的果實。
雲瑤也被吸引過來,好奇地探頭張望。
隻見名單上,排在首位的赫然是:
【姓名:張伯鈞(化名) 年齡:82歲 特征:着名古玉收藏家,上周在鄰市拍得一件戰國玉璧。關聯度:高(古玉交易)】
第二位:
【姓名:李強(化名) 年齡:35歲 特征:市動物園猛獸區飼養員,三天前被東北虎抓傷左肩(記錄爲撕裂傷),就診于城北郊區某診所。關聯度:中(左肩撕裂傷)】
黎晝:“……”
雲瑤:“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着屏幕上一個82歲顫巍巍的老收藏家和一個被老虎抓傷的飼養員,再想想林燃描述的兇悍劍修叛徒,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黎…黎晝!你的科學…哈哈…是想笑死我繼承我的Lo裙嗎?趙青崖改行養老院或者動物園了?”
黎晝的小臉瞬間垮成了苦瓜,看着自己精心構建的模型跑出這麽個荒誕結果,氣得差點把鍵盤拍碎:“幹擾變量太多!數據噪聲!科學的力量被現實規則束縛了!” 她懊惱地抓亂了頭發。
而此時的林燃,内心的焦灼感更加強烈。
她曾數次起身,走到陽台,甚至登上宿舍樓頂層的天台,在無人的角落盤膝坐下,将寂火劍置于身前。閉上雙眼,心神沉入劍中,努力将自身神念附于寂火劍氣之上,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去,試圖感應那同源而出的“凝鋒劍氣”。
然而,城市太大了。
鋼筋水泥的叢林,無數駁雜的能量波動:電器、車輛、甚至人群的情緒,如同渾濁的泥沼,嚴重幹擾着她那本就以殺伐精純見長、而非廣域感知的劍氣感應。偶爾,在某個瞬間,她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如同風中燭火般的共鳴,那感覺熟悉而鋒銳!但當她試圖鎖定方向時,那絲感應又如同受驚的遊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方向飄忽不定,仿佛來自東邊,又似來自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