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城北診所


引擎的低吼撕裂了城郊的甯靜。一輛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SUV在略顯坑窪的道路上疾馳,卷起塵土。車内氣氛凝重。

江照穩穩握着方向盤,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越來越偏僻的街景。副駕上,林燃閉目靠着頭枕,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悠長而平穩。寂火劍用一個不起眼的布套包裹着,斜靠在她的腿邊。她的心神已沉入劍中,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自身劍氣爲引,細細捕捉着空氣中任何一絲與“凝鋒玉匣”同源的波動。

後座。

黎晝抱着一個她臨時改裝過的、縮小到隻有飯盒大小的便攜式能量探測器。屏幕幽幽亮着,幾根天線支棱着,像個簡陋的小雷達。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裏念念有詞:“…這次絕對沒問題!我專門加了‘凝鋒劍氣’特征頻率過濾器!屏蔽了99%的雜波幹擾!隻要靠近目标能量源五百米内…呃!”

話音未落!

嗡——!嗡——!嗡——!!!

探測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屏幕上的信号指示箭頭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地指向車子的右前方!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那邊!右轉!江照快右轉!”黎晝激動地拍打着駕駛座椅背,差點把探測器怼到江照臉上。

江照眉頭一皺,下意識地輕點刹車,看向黎晝指的方向——那是一片被高大圍牆圈起來的區域,圍牆内是林立的巨大鐵塔和纏繞的粗壯電纜,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那是…城北220千伏變電站。”江照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

“變…變電站?”黎晝一愣,探頭看向窗外那如同鋼鐵森林般的設施,再看看自己探測器上爆表的能量讀數,小臉瞬間垮掉,“…幹擾源!強電磁場!我的過濾器…嗚嗚…”她欲哭無淚地把探測器塞回包裏,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噗嗤!”旁邊的雲瑤忍不住笑出聲,毫不留情地吐槽,“小黎,你這寶貝疙瘩是敵我不分啊!找叛徒沒找到,找變電站倒是一找一個準!我看你還是把它塞包裏,省得再鬧笑話。要找人,還得靠我的‘尋蹤咒’靠譜!” 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魔杖,作勢要施法。

就在這時!

“安靜。”

林燃的聲音突然響起,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車内的噪音和雲瑤的吐槽。

車内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燃身上。

隻見她依舊閉着雙目,但放在寂火劍柄上的左手食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她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着什麽無形的指引。幾秒鍾後,她緩緩睜開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望向車窗外某個方向,聲音冰冷而确定:

“近了。在…那個方向。” 她擡手指向道路前方不遠處,一片低矮建築聚集的區域。

“安康診所”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棟外牆斑駁的二層小樓上。周圍環境雜亂,小餐館、五金店、修車鋪混雜在一起,空氣中彌漫着機油、消毒水和廉價飯菜混合的怪味。

江照将車停在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按計劃。”她簡潔下令,“我和林燃進去。雲瑤、黎晝,策應。”

“好嘞!”雲瑤握緊魔杖,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無形的星月魔力在指尖流轉,随時準備構建幻象或護盾。

黎晝則再次掏出了她的“小雷達”,雖然有點心虛,但還是固執地開啓了,小聲嘀咕:“這次…這次應該不會錯了…吧?” 她把探測器對準診所四周。

江照和林燃推門走進診所。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小小的候診區空無一人,隻有幾排塑料椅子。一個穿着皺巴巴白大褂、戴着眼鏡、神情緊張的中年男醫生正坐在導診台後面,心不在焉地翻着報紙,看到有人進來,明顯吓了一跳,眼神閃爍。

“你好醫生。”江照走上前,聲音平和,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焦急,“請問,昨天或者今天早上,有沒有一位左肩膀受了重傷的中年男子來這裏處理過傷口?大概這麽高,”她比劃了一下林燃描述的身高,“可能不太願意說話,傷得很重,像是…被利器刺穿的。”

醫生扶了扶眼鏡,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江照對視,聲音幹澀:“沒…沒有。我們這兒就是小診所,處理點感冒發燒,哪有什麽重傷号。你們找錯地方了。”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飛快地瞥了一眼候診區裏側一扇緊閉的木門。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江照銳利的眼睛。她不動聲色,繼續施加壓力:“醫生,麻煩你再想想?他是我家一個遠房親戚,在外面惹了麻煩,家裏人很擔心。他左肩的傷不及時處理會出大問題的!如果你見過,幫幫忙告訴我們他去哪了?我們真的很着急!”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懇切,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堅韌的精神暗示悄然釋放,如同無形的絲線,試圖撬開對方的心防。

醫生顯得更加慌亂,額頭甚至滲出了細汗:“真…真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快走吧!” 他擺着手,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眼神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那扇裏間的門。

就在江照與醫生周旋的同時!

一直沉默站在江照側後方的林燃,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短劍,猛地釘在了那扇裏間的木門上!她受傷的右臂經絡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被細針輕刺的共鳴感!雖然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但那感覺絕對不會錯!

是同根同源、卻又帶着一絲異樣冰冷與衰敗氣息的“凝鋒劍氣”殘留!如同烙印在空氣裏,尚未完全消散!人離開了,但這殘留的氣息證明,趙青崖不久前一定在這裏停留過!而且,時間不長!

“門後。”林燃的聲音冰冷地響起,隻有江照能聽見,“殘留劍氣。剛走。”

就在診所内氣氛緊繃之時——

診所外,蹲在牆角、抱着探測器的黎晝突然“咦”了一聲!隻見她手中那個小屏幕上的信号指示箭頭,不再像之前那樣胡亂擺動,而是穩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診所側面一條狹窄、堆滿雜物的巷子深處!屏幕上一個極其微弱、但持續存在的淡紅色能量光點,正沿着巷子延伸向遠方!

“江照!林燃!”黎晝壓抑着興奮,通過微型耳麥急促地小聲報告,“探測器這次有穩定信号!很弱!指向診所旁邊那條巷子裏面!能量特征…好像…好像真的有點像林燃的劍氣!” 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雲瑤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哇!小黎!這次好像…蒙對了?”

診所内,江照瞬間将裏外信息串聯!醫生的慌亂、林燃的确認、黎晝的信号指向!她不再廢話,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醫生的雙眼!那股精神暗示瞬間加強,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醫生!看着我的眼睛!那個左肩重傷的男人,是不是來過?他去了哪裏?!說!”

“我…我…”醫生被江照驟然爆發的壓力懾得臉色慘白,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語無倫次地脫口而出,“是…是有一個!昨晚半夜來的!左肩膀…好大一個血窟窿!看着吓死人!陰沉沉的,付了一大筆現金,就讓我簡單包紮止血,啥也不讓問!今早…今早天剛蒙蒙亮就走了!走得很急…好像…好像接了個電話…我…我聽到他說什麽‘老倉庫’…‘安全’…然後就往…往那邊跑了!” 他顫抖着手指,指向的方向,赫然與黎晝探測器信号指向的巷子深處,以及更遠處隐約可見的一片廢棄廠房、倉庫區吻合!

林燃閉目,再次感應空氣中那絲殘留的劍氣,冰冷确認:“殘留未散,剛走不久。”

“追!”江照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

兩人迅速退出診所。彙合了雲瑤和黎晝,四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回車上。

引擎再次咆哮!黑色SUV如同黑色的獵豹,猛地蹿出,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朝着診所側方那條狹窄的巷子,以及巷子盡頭那片被灰蒙蒙天空籠罩、如同鋼鐵巨獸般蟄伏的城郊老工業區/物流倉庫區疾馳而去!

副駕上,林燃的手緊緊握住了包裹着寂火劍的布套。布套下,古樸的劍鞘微微震顫,那道淡金色的裂痕似乎有微光流轉。她的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緊盯着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由生鏽鐵皮、斑駁水泥和高大庫房構成的鋼鐵叢林,一股壓抑已久的、如同即将爆發的火山般的冰冷戰意,在她周身無聲地彌漫開來。

倉庫區深處,陰影幢幢。趙青崖藏身何處?乘風宗的接應是否已到?凝鋒玉匣能否奪回?一切答案,都将在那片沉默的鋼鐵迷宮中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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