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毒的時候,我和江晚橙騎着小電驢突突回村。
這丫頭在後座啃着路上買的烤紅薯,糖漿糊了一手。
午飯我簡單炒了個青菜,焖了鍋臘腸飯。爸媽從山上回來時,解放鞋上全是泥。
我爸仰頭灌下大半壺涼茶:“兩台小型耕地機同時開工,北坡那兩畝硬骨頭啃下來了!”
我趕緊扒完飯,紮起頭發扛鋤頭上山。
江晚橙磨磨蹭蹭系鞋帶,被我媽往兜裏塞了倆煮雞蛋:“給你姐打下手去!”
新開的地還露着草根,泥土腥味混着草汁味直沖鼻子。
我學着爸的樣子掄鋤頭開溝,第三下就震得虎口發麻——這活比拍戲吊威亞還累人。
江晚橙舉着手機到處拍:“姐!我給你錄個種地vlog!”鏡頭裏我頭發粘在汗濕的臉上,運動服後背深了一塊。
“少來!”我喘着氣拄鋤頭,“你當是拍田園綜藝呢?”
她嘻嘻哈哈跑去追蝴蝶,草帽被風吹到樹杈上。
我埋頭接着刨地,突然鋤頭撞上石頭,哐當一聲濺起火星子。
我爸過來用鎬頭撬,原來是個臉盆大的花崗岩。
“這石頭養地哩!”爸用草繩把石頭拖到田埂邊,“留着給你壓酸菜缸!”
日頭偏西時,媽喊了一嗓子:“檸檸回去做飯!你爸愛吃那口酸菜魚!”
我還沒應聲,江晚橙已經蹿出去老遠,拖鞋在田埂上踩出一溜煙。
我爸望着她背影笑:“這丫頭,幹活像摸魚,吃飯像沖鋒。”
我把鋤頭扛在肩上,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蹭進廚房。
江晚橙這沒良心的,早癱在竹椅上晃腳丫子玩手機了。
“姐!餓扁了!”她扯着嗓子喊,手機外放着她愛豆的新歌。
我擰開水龍頭嘩嘩沖臉,涼水激得汗毛倒豎。趁她低頭刷微博,我閃身躲進米缸後頭,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嚯!才半天工夫,白菜蹿得跟翡翠燈籠似的。
我趕緊薅了棵白菜,摘了三個西紅柿。臨走前又舀了瓢靈泉水——剛才刨地震得胳膊現在還哆嗦呢。
“江晚檸!你躲茅坑做飯啊?”江晚橙在外頭捶門。
我踹開門,把白菜甩進洗菜池:“催命啊?過來剝蒜!”
她磨磨蹭蹭挪過來,指甲油都快掉光了。
我系上圍裙,手起刀落——酸菜切絲,魚片薄如蟬翼。
偷偷把靈泉水兌進涼水壺,自己先灌了一大杯。一股清甜從喉嚨滑到胃裏,酸痛的肩膀頓時輕快了。
“看好了!”我點火熱鍋,油花滋啦爆響時,魚骨下鍋煎得金黃。酸菜倒進去的瞬間,蒸汽糊了江晚橙一臉。
“咳咳...姐你謀殺啊!”她揮舞着蒜瓣跳腳。
我颠勺潑料酒,火焰噌地竄起半人高。江晚橙吓得往後躲,手機啪嗒掉進洗菜盆。
她手忙腳亂撈出來,對着黑屏哀嚎:“我剛搶到的前排票啊!”
該!讓你偷懶!
酸菜魚出鍋時,我爸的鼻子就跟雷達似的從院門探進來:“香!比我廠裏廚子強!”
我媽跟進來看見流理台,眼珠子瞪圓了:“這白菜水靈得能掐出水!哪買的?”
我含糊應着,起鍋炒番茄雞蛋。空間番茄一遇熱就化出紅沙,蛋液倒進去瞬間裹成金黃雲朵。
江晚橙趁機偷吃燙得直嗦氣,手指頭紅彤彤的。
最後炒酸辣白菜。幹辣椒炸香時,我故意咳嗽兩聲,辣得那丫頭噴嚏連天。白菜下鍋爆炒,醋溜香竄得滿屋都是。
“開飯!”我甩下圍裙。
江晚橙餓虎撲食,筷子直奔魚片。我爸抿了口涼水壺裏的水,突然咂嘴:“怪了,今兒這水甜津津的,喝完全身舒坦。”
我心虛地扒飯,腳邊蹭來隻狸花貓——呵,連貓都聞着靈泉味兒來了。
暮色透過廚房紗窗,酸菜魚的湯滴在舊桌布上,暈開一朵花。
江晚橙啃着西紅柿含混道:“姐,明天還炒這個!比水果店賣的甜十倍!”
我踢踢她凳子:“甜什麽甜,刷碗去!”
她鼓着腮幫子瞪我,油嘴在燈下亮晶晶的,不情不願刷碗去了!
夜深人靜,江晚橙在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呼吸聲跟小貓似的。
我閃身進了空間,白霧立刻裹了上來。
“喂,統子,”我戳了戳虛空,“今天碰上白熙然了,就那毛頭小子,你說的貴人該不會是他吧?看着可不像能帶來啥機遇的樣兒。”
腦海裏響起系統無情的機械音:“天機不可洩露。宿主當前首要任務是勤懇種植,機遇自會顯現。”
“切,裝神弄鬼。”我撇撇嘴,蹲下來摸了摸那幾株綠油油的菜苗。
“并非裝神弄鬼。”系統聲音頓了頓,像是卡殼了一下,
“請注意,靈泉水蘊含靈氣,澆灌時需掌握分寸,避免作物生長異常引人懷疑。若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本系統無法提供庇護。”
“吓唬誰呢?”我挺直腰闆,做了個側踢的動作,“我可是跆拳道黑帶,自保綽綽有餘。”
系統似乎嗤笑了一聲,電流音有點刺耳:“凡人之力,終有極限。請宿主謹記‘藏拙’二字。”
“知道啦,啰嗦。”我不耐煩地擺擺手,注意力被旁邊一株微微發光的西紅柿苗吸引了過去。
這系統雖然話多,但給的東西倒是實打實的好。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退出空間,看了眼身邊熟睡的堂妹,心想這種田的日子,似乎比想象中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