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剛爬上東山頭,我拎着兌了靈泉水的噴壺,做賊似的溜到西紅柿地裏。
我心裏七上八下的:就澆一點點,系統應該不會罵我吧?
“百分之一的比例,統子哥給個面子...”我一邊念叨,一邊貓着腰澆水。
水珠剛滲進土裏,苗子居然噌地挺直了腰闆,葉子在月光下泛着淡綠的光暈。
“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我手一抖,噴壺哐當砸在腳邊。
我回頭一看,桃樹下站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長發用木簪松松挽着,眉眼比電視劇裏的仙女還好看。
山風掠過她裙角,幾片桃花瓣打着旋兒飄落。
“哎喲我去...”我往後蹦了半步,抓緊噴壺當棍子,“你...你是哪路神仙?”
她輕輕一笑,指尖拂過西紅柿苗。那苗子竟又長高了一截,還冒出幾個米粒大的花苞。
“按輩分,你該叫我祖姑奶奶。”她擡眼打量我,“江雪薇,明朝時候在這座山裏修行的。”
我腿肚子直打顫,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
“您老找我有事?”我聲音發飄,腦子裏閃過無數《聊齋》片段。
江雪薇的指尖點在我眉心,一股涼意鑽進腦門:“你用靈泉澆普通土地,不怕招來麻煩?”
她袖子一甩,半空突然浮現出幾道黑影,“這些山精野怪,鼻子靈得很。”
我盯着她袖口繡的桃花,突然想起件事:“祖姑奶奶!您認識我姥姥嗎?她也有根和您一模一樣的木簪!”
她眼神柔和下來,摘下發間木簪。簪頭是朵五瓣桃花,和我姥姥臨終前塞給我的那個簡直像雙胞胎。
“你姥姥...”她輕歎,“是我選的上任守山人。可惜她緣分淺,隻守了三十年。”
簪子在她掌心轉了個圈,突然化作流光鑽進我口袋。
我掏出來一看,正是姥姥那根舊木簪,此刻卻溫潤得像塊暖玉。
“從今天起,你就是桃花村第一百零九代守山人。”她屈指彈在我額頭,無數金光湧進我腦袋——是認靈草、學法術的竅門!
我消化着腦子的新知識,結結巴巴問:“那...那我還能發微博嗎?”
江雪薇被我問得一愣,随即掩口笑起來:“發!還要大大方方發。讓那些人都瞧瞧——”
她廣袖一揮,整片菜地泛起瑩瑩碧光,“我們江家的菜,本就是仙家滋味!”
江雪薇袖袍一拂,有本線裝冊子輕飄飄落在我掌心。封面上《草木靈訣》四個字隐隐泛着青光。
“賣靈蔬是招福,也招禍。”她指尖點向遠處深山,
“這山裏修行的精怪,聞到靈氣比餓狼見肉還饞。你天天喝靈泉水,在他們眼裏就是塊行走的唐僧肉。”
我捏緊秘籍,喉嚨發幹:“所以...我得先學打架?”
“是修行。”她把我按在溪邊青石上,“現在閉眼,按書裏說的感應天地靈氣。”
山風刮得臉生疼,我盤腿坐了半天,隻覺得屁股硌得慌。
我正想偷懶,後頸突然貼上她冰涼的手掌。一股清流從頭頂灌入,驚得我差點蹦起來!
原來這就是靈氣!像無數小銀魚在血管裏遊竄。
“靜心!”江雪薇低喝,“引導靈氣走小周天!”
我憋着氣跟那股亂竄的暖流較勁,累出一頭汗。直到月亮偏西,終于能讓靈氣乖乖順着經脈轉圈了。
我渾身毛孔像吃了薄荷糖似的透涼,耳朵能聽見十丈外蚯蚓翻土的動靜。
“勉強入門。”她撤掌時,我差點軟倒在青苔上,“往後每日修煉一個時辰,偷懶會遭反噬。”
我揉着發麻的腿擡頭,晨霧裏早已不見白衣蹤影。
隻有石頭上留了個桃花形狀的水痕,和懷裏那本突然變厚的秘籍——
最後一頁多了行朱砂小字:“靈蔬初成時,山魈必來竊。”
我蹑手蹑腳溜回房間,江晚橙這丫頭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
我趕緊爬上床,被子一蒙,意念一動就進了空間。
白霧還沒散盡,我就急不可耐地嚷嚷起來:“統子!統子!快出來!我遇見神仙祖奶奶了!她還教我修煉!”
“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那種背負天命的天選之子啊?我的機緣是不是到了?”
腦海裏,系統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慢悠悠地響起:“檢測到宿主能量波動異常...修煉模塊尚未解鎖。當前主線任務:擴大種植面積,提升作物品質。”
我像被潑了盆冷水:“喂!你怎麽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修仙啊!跟種地是一個層次的事情嗎?”
“根據數據分析,”系統冷冰冰地反駁,“若無法确保基礎産出,宿主所謂‘機緣’将面臨被山精野怪或競争對手破壞的風險。”
“通俗地說:菜都被偷光了,修煉再厲害也得餓肚子。”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耳熟?跟我那些黑粉說的“菜爛地裏”簡直一個調調!
“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氣得在空間裏直跺腳,
“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比如我神功大成,拳打黑粉,腳踢肖雲瑾什麽的?”
“系統隻提供務實建議。”機械音毫無波瀾,
“建議宿主優先完成今日除草任務。否則,雜草将影響靈植生長效率。”
“行了行了,知道了!睡覺!”我惱火地切斷聯系,從空間裏退了出來。
房間裏,江晚橙翻了個身,嘟囔着夢話:“雞腿...别跑...”
我看着她那傻樣,再想想系統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頓時覺得什麽天選之子、修仙機緣都太遙遠了。
還是先想想明天怎麽對付地裏那些瘋長的雜草吧!我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決定先跟周公訴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