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江媽媽就系着圍裙在院裏喊:“檸檸!橙橙!趁日頭沒上來,趕緊把菜苗移了!”
我叼着饅頭往外跑,江晚橙邊紮馬尾邊追。
白熙然從客房探出腦袋:“我也去!爺爺奶奶說要自己逛桃林。”
山坡上,我種的西紅柿已經蹿到膝蓋高,金黃小花挂滿了枝頭。
江媽媽麻利地分工具:“檸檸挖坑,橙橙放苗,熙然澆水——哎!别用桶潑!”
白熙然吐吐舌頭,老老實實端着小瓢。可這倆活寶湊一塊兒就沒消停過——
“江晚橙你苗放歪了!”
“要你管!你水都澆到我鞋上了!”
爲了一棵白菜苗該埋多深,兩人能蹲地上吵十分鍾。
江媽媽舉着鏟子過來,一人給個腦瓜崩:“再吵中午沒飯吃!”
我埋頭挖坑,突然聽見江晚橙尖叫。轉頭一看,白熙然舉着條菜青蟲追得她滿坡跑,桃花瓣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幼稚鬼!”我潑了他們半桶水降溫。兩人濕漉漉地對瞪一眼,突然同時笑出聲。
日頭升高時,新苗齊刷刷站滿了坡地。
日頭漸漸毒起來,我瞅着癱在草堆上裝死的兩個人,忍不住踢了踢白熙然的鞋底:“快起來!爺爺奶奶還在家等着吃飯呢,你倆倒先躺平了?”
江晚橙一聽,骨碌一下爬起來,順手拽了把草扔在白熙然頭上:“就是!餓着白奶奶我跟你沒完!”
白熙然哎喲一聲跳起來,邊拍頭上的草屑邊去追江晚橙:“你偷襲!看招!”
兩個人又打打鬧鬧地順着田埂往家跑,驚得路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我特意做了清淡的菜:清炒小白菜,番茄雞蛋,冬瓜排骨湯,紅燒魚,糖醋排骨。
吃飯時,白元辰爺爺放下筷子,很認真地說:“江浩侄子,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我看村東頭那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挺好,設施也齊全,我跟你嬸子打算長住下來。”
“真的?”白熙然眼睛唰地亮了,眼巴巴地看向我媽。
“阿姨,那我能常來蹭飯不?我爺我奶做飯...呃...很養生。”他說完還偷偷做了個苦瓜臉。
我媽被逗笑了,給他夾了塊雞蛋:“說什麽蹭飯,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吃!老人做飯是不方便,多雙筷子的事兒。”
“那太好了!謝謝阿姨!”白熙然笑得見牙不見眼。白爺爺和白奶奶也連連點頭道謝。
白奶奶輕輕咳了兩聲,臉上帶着舒心的笑:“說起來也怪,來這兒住了兩晚,吃了這幾頓飯,我這老咳嗽好像松快了不少。山裏空氣好,水也甜,真是養人。”
我給她盛了碗湯,笑着說:“您二老就安心住下,我們這别的不說,環境和吃食絕對新鮮。住久了,身體肯定越來越硬朗。”
白奶奶拉着我的手,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哎,好孩子,那就麻煩你們了。”
窗外月色正好,院子裏的桃樹影子映在窗上,屋裏一片和樂融融。
月光把山路照得發白,我貓着腰溜到後山老地方。
江晚橙這丫頭睡覺不老實,差點被她發現我半夜出門。
盤腿坐在大青石上,我試着把靈氣往丹田引。練了快一個月,總算摸到點門道!
我現在夜裏能看清十步外的螞蟻打架,連村口狗叫都能聽出是黃狗還是黑狗。
“煉氣二層達成。”腦子裏響起冷冰冰的機械音,“靈力感知範圍擴展至十五丈。”
我撇撇嘴:“統子你除了報數還能幹啥?人家系統都送法寶,你就光會說風涼話!”
“根據測算,西紅柿成熟時會有山魈來偷。”系統突然彈出血紅色警告框,“若宿主屆時未達煉氣三層,損失率87%。”
“呸!”我氣得踹了腳石頭,“你就不能提前發個驅趕道具?”
“違規使用靈泉水的懲罰程序已加載。”系統聲音毫無波瀾,“再偷澆一次,封禁空間三天。”
我憋着火運轉功法,靈氣在經脈裏竄得像受驚的泥鳅。直到露水打濕了褲腳,才勉強讓靈力多轉了半圈。
回屋時雞都叫了。江晚橙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一條腿還壓在我枕頭上。
我輕手輕腳躺下,聽見系統最後一句嘀咕:“明日有雨,記得收衣服...”
這破系統,總算說了句人話。
窗外細雨沙沙,我們幾個小輩癱在一樓沙發上犯懶。
爺爺奶奶和我爸媽在牌桌上戰得正酣,麻将牌嘩啦嘩啦響。
我摸出手機刷微博,首頁猛地跳出白熙揚新劇照——白衣仙人站在桃花樹下,指尖還凝着露水。
我手一抖直接轉發:“救命!這是真實存在的顔值嗎?!”
剛發完就看見肖雲瑾粉絲在評論區跳腳:“糊咖又蹭!比得上我們哥哥紅毯神圖?”
我冷笑着打字:“确實比不上,畢竟你們哥哥的鞋墊比較有戲。”
手機突然連續震動,彈出一條新關注私信。
白熙然那個顯眼包發來咧嘴笑的表情:“晚檸姐!原來你是我哥粉絲啊?他那張冰山臉有啥好的!”
江晚橙立刻湊過來搶手機:“胡說!白熙揚哥哥明明超帥!”
“帥什麽帥!”白熙然在沙發那頭蹦起來,“他上次回家還搶我遊戲機!”
“那是爲你好!”江晚橙把抱枕砸過去,“總比你整天打遊戲強!”
兩個活寶在沙發上扭打起來,我趕緊護住手機。雨點敲着玻璃窗,混着麻将聲和笑鬧聲。
我低頭悄悄保存了白熙揚的劇照。嗯...屏保該換換了。
白熙然突然從沙發那頭蛄蛹過來,神秘兮兮地把手機怼到我面前:“姐!我把我哥微信推你了!讓你近距離感受下冰山日常!”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進茶杯裏:“這...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他擠眉弄眼地搶過我手機,咔咔幾下操作,
“你看咱們這關系!以後你賣菜還能多個VIP客戶不是?”
手機嗡嗡一震,聊天列表裏果然多了個新聯系人。頭像是片星空,連顆星星都沒有。
我點開朋友圈——好家夥,比我家剛刷的白牆還幹淨。
“怎麽樣?”白熙然得意地晃腦袋,“我就說他沒意思吧!朋友圈連根草都不發!”
江晚橙突然從我們中間冒出來:“你懂什麽!這叫神秘感!”
她搶過手機放大頭像,“看看這構圖!這意境!比某些人的遊戲截圖高級多了!”
“你!”白熙然跳起來要搶,我趕緊把手機藏到身後。窗外雨聲漸密,茶幾上的茉莉花茶已經涼透了。
我盯着那片漆黑的頭像看了好久,指尖在“添加到通訊錄”上懸着。添加理由删了又改,最後隻留下三個字:“江晚檸”。
手機屏幕暗下去時,映出我自己有點發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