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熙揚剛回到酒店房間,蘇卿雪提着禮服裙擺從走廊那頭過來:“熙揚,殺青宴真不去?”
“不了,有點累。”他刷開房門,順手解開領口。
水晶吊燈亮起時,手機屏幕也正好亮起——好友申請裏躺着“江晚檸”三個字。
白熙揚挑眉,這肯定是白熙然那小子幹的好事。指尖在通過鍵上懸停片刻,還是點了确認。
對話框空空蕩蕩。他靠在沙發上敲字又删除,最後發了句客套話:“謝謝照顧我爺爺奶奶。”
沒想到對方秒回:“不客氣呀!爺爺奶奶可喜歡這兒了,說要長住呢!你有空回來看看他們呀~”
白熙揚看着“回來”兩個字,嘴角無意識揚起。
他打字時發現指尖沾了點道具血漿,抽紙巾慢慢擦着:“剛殺青,有一個月假期。過兩天就到。”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啊啊啊——哐當!”
桃花村老宅裏,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結結實實撞上床頭櫃。
江晚橙迷迷糊糊踹我:“姐你大半夜拆床啊?”
我捂着腦袋把手機塞她眼前。
屏幕白光映亮這丫頭的臉,她盯着對話框突然尖叫:“白熙揚要來?什麽時候?我要穿那條新裙子!”
我們倆在床上蹦得像跳跳虎,木床嘎吱抗議。
窗外守夜的黃狗跟着汪汪叫,我媽在隔壁屋喊:“倆丫頭瘋什麽?明天還要澆菜地!”
我撲進枕頭裏傻笑,腳趾頭卷着被子扭成麻花。
手機又亮了下,白熙揚補了條:“熙然說你家西紅柿熟了,方便去嘗嘗嗎?”
江晚橙把臉埋進我肩膀悶笑:“姐!他這是要摘你家的菜!”
我趕緊抓過手機打字:“當然可以呀!西紅柿再過幾天就能摘了,到時候白影帝要跟我一起去賣菜嗎?”
“你那張迷倒衆生的臉往攤前一站,肯定被搶光!”
發完覺得太直白,正想撤回,對方秒回一個捂嘴笑的表情:“我的榮幸。”
我抱着手機滾進枕頭裏,腳趾頭直蹭床單。他又發來一條:“不光賣菜,還能幫你種地。”
江晚橙突然探頭:“姐,你傻笑啥呢?臉都紅成西紅柿了!”
我踹她一腳:“白熙揚說要來幫我們種地!”
“啥?”這丫頭直接蹦起來,“讓頂流影帝下地幹活?姐你瘋了吧!”
我美滋滋打字:“好啊!讓黑粉們看看,他們家哥哥給我當免費勞力!”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好久,最後發來一句:“夜深了,江老闆早點休息,晚安。”
我把“晚安”兩個字截圖存進加密相冊,一擡頭看見江晚橙在對面床上模仿我傻笑的表情。
“睡覺!”我關燈扔過去一個枕頭。
黑暗裏,我們倆同時笑出聲。
窗外的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月光把桃樹枝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晨光透過桃樹枝,在青石闆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白奶奶端起粗陶茶杯,輕輕吹開浮沫:“老頭子,說來也怪,自打住進這院子,我這老咳嗽利索多了,夜裏也能睡個整覺了。”
白元辰捏着棋子的手頓了頓,目光掃過牆角那筐沾着露水的青菜:“你也覺出來了?我這老寒腿,往年開春還疼得厲害,今年上山下坡都不帶喘的。”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茶香在空氣中靜靜彌漫。
白奶奶壓低聲音:“我瞧着檸丫頭家那菜地...水靈得不像話。還有她總拎的那個舊水壺...”
“噤聲。”白爺爺落下棋子,“那孩子有造化是好事。咱們當不知道就行。”
白奶奶抿嘴笑起來:“熙揚剛發消息,說過兩天就到。我看他跟檸丫頭...”
“八字沒一撇的事。”白爺爺嘴上這麽說,眼角笑紋卻深了,
“那冰塊似的性子,誰家姑娘受得了?”
“說不定檸丫頭就是那盆火呢?”
白奶奶給老伴續上茶,“要真成了,橙丫頭跟熙然那皮猴...”
桃樹突然撲簌簌落下一陣花瓣雨,兩隻山雀叽叽喳喳掠過屋檐。
白爺爺捏着棋子久久不落,忽然笑出聲:“真要那樣,咱家可熱鬧了。”
白奶奶放下茶杯,眼裏閃着光:“老頭子,我想把吟秋接來住段日子。自打生了熙然,她那身子骨就沒利索過...來這兒養養,準能見好。”
白元辰望着遠處打鬧的年輕人,嘴角含笑:“是該接來。景雲爲這事沒少操心,要是吟秋能好轉,他也好松快些。”
白奶奶起身往屋裏走,木屐踩在青石闆上嗒嗒響。
她撥通電話,聲音放得輕柔:“吟秋啊,媽在桃花村給你留了間朝陽的屋子...”
白元辰眯眼看向菜地。江晚檸正提着木桶澆水,水珠在晨光裏亮晶晶的。
那丫頭彎腰時,地裏的菜苗似乎格外精神。
江晚橙和白熙然追着隻花蝴蝶跑過田埂,驚起一群麻雀。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輕咳,接着是兒媳溫軟的聲音:“媽,我收拾收拾,過兩天就跟景雲一塊過去。”
白奶奶挂電話時,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瞧見老伴正望着菜地出神,順着目光看去——江晚橙跳起來搶蝴蝶網,差點栽進西紅柿架,被白熙然一把拉住手腕。
兩個年輕人紅着臉飛快松開手,又假裝無事發生地别開臉。
“瞧見沒?”白奶奶碰碰老伴胳膊,“咱們熙然也知道護着人了。”
白元辰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心裏卻甜絲絲的。
山風吹過桃林,帶着花香飄過來。
他想着兒子很快能帶着媳婦回來,也許不久後,這院子裏會添更多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