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切着姜絲,菜刀在案闆上發出淩亂的“咚咚”聲。
“一個月過的很快的,轉眼又該進組了吧?”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語氣活像個怨婦。
白熙揚正把切好的黃瓜裝進了盤子裏,把我準備好的涼拌菜調料倒了進去,攪拌!
“我爸媽在這住得舒心,以後殺青就回來。”他說話時沒擡頭,可耳根在燈光下透着淡紅。
鍋裏的羊肉湯“咕嘟咕嘟”翻滾着,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随你便...”我掀鍋蓋時被熱氣熏了眼,“反正我這菜地又不會長腿跑了。”
他輕笑時,我看見他睫毛上沾着細小的水珠。心口突然砰砰直跳,慌得我差點切到指甲蓋。
“餓死啦——”江晚橙在院裏扯着嗓子喊,“你倆在廚房種新菜呢?”
白熙然跟着拍桌子:“哥!洗個菜要這麽久?是不是在偷吃啊!”
我手忙腳亂去端銅火鍋,白熙揚伸手來接。指尖相觸時,我像被火星子濺到似的縮回手。
他卻穩穩接過鍋子:“小心燙,這鍋邊都燒紅了。”
月光下的院子熱鬧得像過年。圓桌上擺着水靈靈的蔬菜拼盤,我爸正拿火鉗夾炭塊,火星子“噼啪”亂蹦。
曹阿姨遞來青花瓷碗:“檸檸這手藝,比米其林大廚還強!”
白熙然像隻饞貓似的湊到鍋邊,被我拍開爪子:“急啥!得先下羊尾油潤鍋!”
晚風拂過桃樹枝,火鍋的熱氣熏得人鼻子發酸。
白熙揚悄悄把辣碟往我這邊推,我擡頭正撞見他低頭攪麻醬的樣子。
月光照在他側臉上,連耳朵尖上的小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晚檸窩在被窩裏刷手機,挑了幾張晚上吃飯的照片——銅火鍋冒着熱氣,白熙揚正夾着一片羊肉,背景裏還能看到江晚橙和白熙然搶菜的模糊影子。
“影帝下鄉體察民情,桃花村特色羊肉火鍋招待~”我美滋滋地配上文字發了微博。
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就叮叮當當響個不停。熱評第一秒速出現:
【糊咖又蹭!我們哥哥是被你綁架去的吧?】
我冷笑一聲,噼裏啪啦打字:“某些人酸味隔着屏幕都聞到了,可惜你家哥哥就愛吃我這口火鍋~”
底下立刻炸開鍋:
【這女的要不要臉?哥哥快跑!】
【拍照心機婊,故意把哥哥拍進去!】
我啃着蘋果回怼:“對啊對啊,我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笑的~”順手把白熙揚夾菜那張設成置頂。
刷新一下,#白熙揚 桃花村#居然沖上了熱搜第18位。點開頁面,廣場上兩家粉絲正吵得歡。我家那幾個老粉戰鬥力爆表:
“我們檸寶種地也能遇上頂流,氣不氣?”
“黑粉省省吧,影帝明顯是去看爺爺奶奶的!”
最絕的是白熙揚的大粉直接甩出九宮格:前幾張是白奶奶在桃樹下喝湯的氣色對比圖,後幾張是官方後援會準備的#跟着熙揚助力鄉村振興#活動海報。
“正能量偶像帶我們關注新農村,黑子跳什麽跳?”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話題裏開始刷起“支持鄉村特色農業”的公益宣傳。
江晚橙突然轉過頭:“姐!你又上熱搜了!媽讓你小聲點笑!”
窗外月光正好,我美滋滋地點開白熙揚超話,順手簽了個到。
黑粉們怕是想不到,他們越蹦跶,我這小菜農的知名度就越高~
月光灑滿小院,石桌上的茉莉花茶飄着熱氣。
曹吟秋攏了攏披肩,蒼白的臉上有了些血色:“說來也怪,這兩天我都能自己走到溪邊散步了。”
白景雲給她續上茶:“山裏水土養人。你瞧媽那老咳嗽,最近夜裏都不怎麽聽見了。”
竹椅吱呀一響,白熙揚放下手機,屏幕還亮着江晚檸怼黑粉的微博界面。
曹吟秋眼尖瞧見了,輕輕碰了碰兒子手背:“熙揚,媽看你是真喜歡檸檸那丫頭。”
白熙揚耳根微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裏浮着的茉莉花瓣打了好幾個轉。
“你呀,”曹吟秋歎氣,“整天拍戲東奔西跑的。看人家熙然,天天追在橙橙後頭轉悠。”
她朝屋裏努努嘴——白熙然和江晚橙兩個人又在客廳鬧上了,嘻嘻哈哈的。
白熙揚忽然輕笑:“跑不了。”
他解鎖手機,屏幕上是特别關注推送——江晚檸剛發了條新微博:“某些人酸什麽酸?姐種的菜影帝就是愛吃!”
檐下的老燈泡晃了晃,幾隻飛蛾撲閃着影子。
白景雲突然咳嗽一聲:“咳!那什麽...檸檸明天要摘西紅柿,你去搭把手。”
白熙揚把手機收進口袋,月光照見他嘴角淺淺的梨渦。
後山的夜晚格外安靜,月光把西紅柿地照得發亮。
我盤腿坐在田埂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成熟的果實正散發着淡淡的靈氣。
果然,沒等多久,草叢裏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黑影從樹後探出頭來——尖耳朵,綠眼睛,渾身毛茸茸的,長得...嗯,确實有點對不起觀衆。
我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媽呀,長得可真夠随性的...”
那山魈耳朵一動,居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像砂紙磨木頭:“你才醜!你全家都醜!”
我吓了一跳,随即樂了:“嘿!成精了還會罵人?你要搶我的菜,還不準我評價兩句?太雙标了吧!”
山魈撓了撓胳肢窩,綠眼睛滴溜溜轉:“誰說要搶你菜了?我是來談生意的。你給我喝點那亮晶晶的水,我幫你看着這片地,不讓别的家夥來偷。”
我心裏一動,這醜東西還挺有頭腦。“靈泉水?”我故意闆着臉,“那可是寶貝,你拿什麽換?”
“我力氣大!”它拍拍胸脯,震下一撮毛,“還能聞出十裏外的精怪味兒。有我在,保證連隻偷菜的耗子都不敢來!”
我假裝思考,其實心裏樂開了花。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免費保安啊!“成交!”
我拿出藏在身後的小水壺,倒了小半杯遞過去,“但說好了,要是菜少一棵,以後一滴水都沒有!”
山魈迫不及待地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還咂吧咂吧嘴。
它喝完把杯子一扔,嗖地就竄回了樹林,隻留下一句:“明天晚上我再來!”
我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了。
這見利忘義的醜家夥,倒是挺實在。有它看着菜地,我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