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館的竹簾後,周建國放下筷子時,指尖微微發顫。
他盯着盤中翡翠般的青菜,喉結滾動兩下:“老李,這菜...”
李爲民正舀第三碗山藥排骨湯,聞言抹了把額頭的細汗:“邪門了!我這老寒腿像泡了溫泉!”
角落裏的年輕參謀李華壓低聲音:“兩位首長,柯老闆說這些菜是特供品種。”
周建國突然攥住手腕——那裏有道彈片留下的舊傷,每逢陰雨天就鑽心疼,此刻卻暖融融的。
他深吸口氣:“查清楚來源。如果能量産...前線将士的戰後康複...”
李華手機一震,屏幕亮起柯銘軒的消息:“李參謀,新到的魚要試試嗎?”
後廚飄來油炸聲,李爲民忽然拍桌:“老周!我血壓降了!”
他掏出藥瓶晃了晃,“今天這降壓藥...白吃了!”
周建國目光掃過窗外荷塘,突然起身:“李華,你去跟柯老闆打聽打聽。”
他按住年輕參謀的肩膀,“記住,用我的名字去談——必要時,我親自去談。”
簾外傳來柯銘軒的笑語:“各位領導,本店招牌荷花釀好了...”
柯銘軒端着青瓷酒壺進來時,周建國正用筷子輕點着盤中最後一根青菜。軍裝肩章在燈下泛着冷光。
“柯老闆,”周建國聲音沉穩,“這菜...能否供應軍區?”
柯銘軒斟酒的手微微一頓:“供應可以,但得守規矩——種菜的人性子怪,最煩被打擾。”
李爲民突然咳嗽兩聲,袖口露出半截疤痕:“我們隻要菜,不問來路。”
“地址在這。”柯銘軒從紫砂壺底抽出張字條,“桃花村七組,江晚檸。不過...”他壓低聲音,“那姑娘養了條大狗,生人靠近會咬。”
周建國接過字條,指尖摩挲着墨迹:“李華,明天帶三營新兵拉練,順路去趟桃花村。”
窗外忽然閃過車燈,李華警惕地按槍起身。柯銘軒輕笑:“放心,是送菜的車。”
他掀簾指出去,隻見白熙揚正從冷鏈車上搬下筐西紅柿。
周建國目光掃過年輕人利落的動作,突然問:“那位是?”
“合夥人。”柯銘軒晃着酒壺笑,“江老闆的...貼身保镖。”
李華突然插話:“首長,新兵裏有個桃花村的兵,說他姐種菜特厲害...”
周建國收起字條起身,軍靴踏過青磚時,袖口不小心帶落筷子。
柯銘軒俯身去撿,聽見極輕的耳語:“告訴江老闆,軍區采購價上浮三成。”
月光透過雕花窗,在“桃花村七組”那行字上投下斑駁的影。
一大早,李華的軍靴踩在桃花溪的石橋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他深吸一口氣,山風裏花香混着青草的味道,竟比軍區療養院的氧氣還醒腦。
江家小院的門虛掩着,老黃狗趴在桃樹下打盹。
李華正猶豫要不要敲門,江晚橙舉着水瓢從菜地跑出來:“大叔找誰呀?”
“我找江晚檸同志。”李華掏出軍官證,“軍區來談蔬菜供應...”
“姐——!”江晚橙扭頭就往後山跑,拖鞋啪嗒啪嗒濺起水花,“當兵的找你!”
李華站在院門口打量:晾衣繩上飄着沾泥的工裝褲,石磨上攤着翻舊的《本草綱目》,窗台晾着幾排泛光的草藥——這農家院透着說不出的玄乎。
山坡上突然傳來清脆的回應:“橙橙!帶客人到涼棚喝茶!”
李華循聲望去,晨霧裏隐約有個戴草帽的身影正彎腰摘菜,旁邊高大男人利落地扛起菜筐。幾隻山雀撲棱棱從他們腳邊飛起。
“首長稍等!”江晚橙端着茶盤跑來,茶杯裏飄着奇怪的粉色花瓣,“我姐說這是安神茶,昨晚熬的!”
李華接過茶缸時,發現茶杯底沉着幾粒金黃的果子。他抿了一口,清甜直沖腦門,連日加班的疲憊竟散了大半。
山路上傳來腳步聲,江晚檸挽着竹籃走近說道:“李參謀?柯老闆打過招呼了。”她随手摘了根黃瓜遞過來,“嘗嘗,解渴。”
李華愣愣接過黃瓜,咬下時脆響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他望着籃子裏水靈靈的蔬菜,突然想起周建國交代的話——這姑娘,恐怕真得捧着談生意。
李華放下茶缸,軍裝袖口沾了點水漬:“江老闆,軍區按六十元一斤采購,日需一千斤。”
我摘了根黃瓜遞過去:“給部隊三十就行,算我回報國家的。”
他愣住時,黃瓜脆生的響聲驚飛了麻雀。“這...我得打報告申請。”
“有個條件。”我指向雲霧缭繞的後山,“派兩個懂靈力的兵來駐守。最近不少勢力盯上這菜地了。”
李華眼神驟變,手按上腰間:“您是說...”
“宋家的人在溪邊轉悠三天了。”我掰開西紅柿,汁水紅得像血,“我這菜園子,需要國家保護。”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立正敬禮:“我馬上聯系特勤局!”
山坡下突然傳來引擎聲,白熙揚帶着幾個穿迷彩服的士兵爬上來。
最年輕的兵娃子剛摘了根胡蘿蔔,驚得直咂嘴:“排長!這蘿蔔會發光!”
李華掏出衛星電話走到桃樹下,通話聲隐約傳來:“首長...需要‘龍組’支援...”
我遞給他一籃新摘的菜:“今天先帶兩百斤回去試吃。”
士兵們手腳麻利地裝車時,山霧突然散開,玄雲子站在道觀地基上揮拂塵,金光籠罩整片菜地。李華瞳孔一縮:“那位是...”
“咱們的醫療顧問。”我眨眨眼,“道長說下周教戰士們練五行拳。”
卡車駛離時,車鬥裏的蔬菜泛着奇異的光澤。李華從車窗探出頭喊:“江老闆!最遲後天,駐守部隊到位!”
我望着山上的菜地,心想:這筆買賣,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