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酒店的冷鏈車停在村口。
經理正指揮工人搬菜筐時,我拎着兩隻綁腳的靈雞走過去。
“張經理,”我把撲棱的雞遞過去,“嘗嘗這個。”
經理推了推金絲眼鏡:“江老闆...我們酒店有固定禽類供應商...”
“先拿回去試。”我又塞過一籃雞蛋,“這蛋炒出來是金黃色的。”
他接過籃子時愣了愣——蛋殼上泛着淡淡的珠光。
旁邊搬菜的工人湊過來看:“喲!這雞冠子...咋像瑪瑙似的?”
我掀開雞籠門,滿棚的禽群齊刷刷擡頭。經理突然蹲下細看:“這羽毛...怎麽比普通土雞亮?”
“吃的是玄雲子種的靈谷。”我撒了把飼料,雞群啄食時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經理掏出手機拍照:“江老闆...這雞多少錢一斤?”
“六十。”我彈開粘在袖口的谷殼,“蛋兩塊一個。”
他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進雞食槽:“這價比進口和牛還貴...”
“昨晚楊導劇組喝了雞湯...”我慢悠悠補充,“蘇卿雪今早痘痘消了。”
經理突然把雞摟緊:“我這就回酒店!讓總廚做道白切雞!”
冷鏈車發動時,他探出車窗喊:“江老闆!雞先留着...我回去找徐總批預算!”
車子一下就消失在了路口,跑的真快!
酒店後廚,張經理把兩隻綁着腳的靈雞放在台面上時,正在切菜的王大廚刀尖一頓。
“這雞...”王大廚用刀背撥了撥雞冠,“哪兒來的?冠子這麽紅?”
“北山村江老闆那兒的。”張經理又拎出一籃雞蛋,“說是吃靈谷長大的。”
王大廚拿起雞蛋對着燈照了照,蛋殼在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他二話不說,系上圍裙就開始燒水。
白切雞下鍋時,整個後廚突然安靜下來。原本在熬高湯的學徒湊過來嗅了嗅:“師父...這香味...怎麽帶着點藥香?”
徐總推門進來時,王大廚剛把雞撈出來。
金黃的雞皮在燈光下閃着油光,刀切下去時,肉汁滴在砧闆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嘗嘗。”王大廚遞過筷子。
徐總夾起一塊雞肉,肉質鮮嫩得不尋常。他慢慢嚼着,突然瞪大眼睛:“這雞...吃完喉嚨裏暖洋洋的。”
旁邊的炒鍋“刺啦”一聲響,西紅柿炒蛋出鍋了。蛋液金黃得耀眼,西紅柿的汁水把米飯染得通紅。
“明天就去下單。”徐總放下筷子,“一天十隻雞鴨鵝,兩百個雞蛋。”
張經理趕緊記在本子上,明天趕緊去下訂單!
大早我正蹲在電子秤旁邊調試刻度,就聽見村口傳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
泰安酒店的冷鏈車搖搖晃晃開進來,張經理跳下車時差點踩進水坑裏。
他揮舞着手裏皺巴巴的采購單,金絲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江老闆!”他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徐總昨晚把整隻白切雞都吃完了!連姜蔥蘸料都拌了米飯!”
我慢悠悠站起身,指了指棚子底下新編的竹籠。
十幾隻靈雞正安靜地啄食谷粒,羽毛在晨光裏泛着綢緞般的光澤。
“每天十隻雞鴨鵝...”張經理掏出手帕擦汗,“雞蛋要兩百個...能保證嗎?”
“後山新擴了養殖場。”我掀開旁邊蒙着白布的筐子,露出碼放整齊的雞蛋,“這批蛋是三天内産的。”
張經理突然蹲下細看:“這蛋殼...怎麽比昨天那批還亮?”
“喂了新的靈谷品種。”我抓了把金黃的谷粒撒進雞籠,“玄雲子道長新培育的。”
這時王大牛開着電動三輪車過來,車鬥裏裝滿剛摘的蔬菜。
他跳下車嚷嚷:“江老闆!西坡新孵的小鴨出殼了!”
張經理趕緊湊過去看。竹筐裏毛茸茸的鴨崽擠作一團,嫩黃的喙啄着筐壁。
财務主任捧着賬本跑來:“經理!這采購價...比市場貴三倍啊!”
“你懂什麽!”張經理指着雞冠,“這品相...國宴廚房都找不着!”
冷鏈車開始裝貨時,村裏老人也聚過來看熱鬧。
李寡婦挎着菜籃子嘀咕:“這雞...看着就比咱家養的精神。”
日頭升高時,三十個竹籠都裝上了車。
張經理突然拉住我:“江老闆...徐總問能不能每周送兩隻老鵝?他想炖湯養生。”
“得加錢。”我彈開粘在袖口的鴨絨,“老鵝養三年...費糧食。”
王大牛望着遠去的車隊,突然笑了:“咱村...真要成禽蛋基地了。”
冷鏈車剛消失在盤山公路拐角,我就敲響了村口的老銅鍾。
村民端着飯碗從四面八方聚過來,稀飯的熱氣在晨光裏蒸騰。
“鄉親們!”我站上磨盤,“酒店訂每天三十隻雞鴨鵝...三十塊一斤收!”
人群靜了一瞬,李寡婦的筷子“啪嗒”掉進碗裏:“多少?三十?”
“雞苗鴨苗我出!”我指向後山新搭的養殖棚,“下月要加到每天五十隻!”
王老漢突然拽住我褲腿:“江老闆...老母雞...收不收?”
“收!”我扶起老人,“會下蛋的母雞...每斤加五塊!”
人群“轟”地炸開鍋。趙婆子掰着手指算:“俺家後院能搭三個棚...養百來隻不是問題!”
“雞蛋也收!”我舉起竹筐裏溫熱的蛋,“兩塊錢一個...有多少要多少!”
王大牛突然跳上三輪車:“俺現在就去縣裏買鐵絲網!”
孩子們尖叫着往家跑報信,曬谷場瞬間雞飛狗跳。
會計老陳掏出算盤噼啪響:“按戶均養八十隻算...每月能多掙七千二!”
日頭升高時,全村人都擠在養殖棚前領雞苗。
雲初帶着醫學院的學生來幫忙登記,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