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司徒家脫身出來就趕緊開車回北山村!
我推開大門,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是赢政和扶蘇。
赢政還是那身萬年不變的玄色休閑裝,手裏捧着個手機,眉頭微蹙,像是在研究什麽重大戰略。
扶蘇則穿着我上次給他買的淺藍色衛衣和牛仔褲,蹲在旁邊,腦袋幾乎要擱到他爹胳膊上。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姐姐!”扶蘇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跶過來,“你回來啦!”
赢政也放下手機,打量了我一下:“事情辦完了?沒被那家子吞了吧?”語氣裏帶着欠揍的關心。
“完事了,差點被當成江湖騙子扣下。”
我笑着把車鑰匙扔在石桌上,順手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個嶄新的手機盒子,遞給扶蘇,“喏,給你的。”
扶蘇接過盒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上面印着的手機圖片:“姐姐,這是……?”
“手機,現代人人手一個的通訊工具。”我一邊往屋裏走,一邊解釋,
“給你買這個,主要是讓你能更方便地了解這個世界,看看新聞,查查資料,學點新東西。可不是讓你拿去玩遊戲的哦!”
我特意轉過身,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嚴肅地補充,“特别是!絕對不許學人家搞什麽網戀!你還小,網絡上壞人可多了,騙财騙色還騙感情,知道不?”
扶蘇被我點得縮了縮脖子,但聽到“網戀”這個詞,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他似懂非懂地用力點頭:“嗯!姐姐,我記住了!不網戀!”
他那乖巧又認真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腦袋。
赢政在一旁嗤笑一聲,拿過那個手機盒子,熟練地拆開。
他拿出裏面嶄新的智能手機:“寡人……我來教他。這玩意兒,比批奏折簡單多了。”他臉上帶着點“這題我會”的得意。
“行,那阿蘇就交給你了,政哥。”我放心地把這任務丢給他,轉身系上圍裙,“你們爺倆先玩着,我去做飯,今晚加菜。”
廚房裏很快響起鍋碗瓢盆的協奏曲。
我手腳麻利地處理着食材,靈雞炖湯,溪魚紅燒,時蔬清炒,還蒸了一籠扶蘇上次說好吃的奶油炸糕。
屋外傳來赢政的聲音,他在教扶蘇怎麽用手機!
“此乃相機,可留存影像。”
“此乃微信,用于傳訊。”
“此乃直播……啧,這個稍複雜些,你先看寡人如何操作……”
等我端着最後一大盆香氣撲鼻的菌菇湯走出廚房時,太陽下山了。石桌旁,幾個人已經整整齊齊坐好了。
葉清塵和雲初也收工過來了,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
赢政依舊霸占着主位,一副等着開飯的架勢。而最讓我驚訝的是扶蘇——
這小子居然還捧着那個新手機,但已經不是單純地在看了。
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手機支架,把手機架在桌上,屏幕正對着他自己,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此物名爲奶油炸糕,乃姐姐親手所制,香甜軟糯,極爲可口。”
他指着桌上那籠炸糕,對着屏幕說道,語氣帶着點文言文的調調,頗有幾分主播的範兒!
“還有這靈雞湯,湯汁清澈,入口鮮美,對身體大有裨益……”
我:“???”
我放下湯盆,湊過去一看——好家夥!手機上是某個熱門直播平台的界面!
在線觀看人數已經達到了幾千人!彈幕刷刷地飛過:
“啊啊啊小哥哥好帥!這顔值是真實的嗎?”
“古風美少年直播吃飯?愛了愛了!”
“這菜看起來好好吃啊!北山村在哪?求坐标!”
“小陛下!看看我!我給你刷火箭!”
“這安利我吃了!求代購炸糕!”
扶蘇看到我,語氣帶着點小興奮說道:“姐姐!你看!父皇教我的這個‘直播’,甚是有趣!已有許多人與我交談,還誇贊姐姐手藝精湛!”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赢政。他沖我揚了揚下巴:“孺子可教也。悟性尚可,就是話多了點。”
好嘛!這才多大功夫?不僅學會了,還直接上崗開播了?甚至都開始有粉絲了?這學習能力,簡直比他爹當年掃平六國還快!
葉清塵在一旁憋着笑,壓低聲音對我說:“晚檸姐,你是沒看到,剛才阿蘇第一次看到有人給他刷了個‘跑車’,吓得差點把手機扔了,還以爲人家真要送他一輛車呢!”
雲初也掩嘴輕笑:“不過阿蘇解釋起菜來,倒是頭頭是道,雖然用詞古雅了些,反而顯得特别真誠,觀衆都很買賬呢。”
我看着扶蘇徹底沉浸在主播的新身份裏,認真介紹每一道菜,還時不時因爲看到打賞禮物瞪大眼睛。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公子,一旦接觸到這些新奇有趣的事物,也忍不住探索欲!
“行了行了,先吃飯!”我笑着打斷了他的“美食直播”,“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跟你的‘家人們’說一聲,主播要用膳了,稍後再播。”
扶蘇這才依依不舍地對着屏幕,學着赢政平時的口氣,有模有樣地說:“衆卿,朕……我要用膳了,今日直播到此爲止,改日再會。”
他說完,還笨拙地揮了揮手,在粉絲們“陛下再見”、“好好吃飯”的彈幕中結束了直播。
他放下手機,立刻拿起筷子,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和剛才的小主播判若兩人。
秦宮深處,夜色如墨。白日裏的喧嚣早已沉寂!
一道黑影,借着廊柱和假山的掩護,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潛行,最終停在了宮殿的書房外。
是趙高。或者說,是頂着趙高皮囊的現代靈魂——趙昊。
書房内沒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趙昊的心髒在胸腔裏“咚咚”狂跳,幾乎要撞破喉嚨。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借着微弱的月光,開始在書房裏仔細地翻找。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本《上下五千年》。
扶蘇最近的反常,夜間的神秘消失,都讓他将懷疑指向了這本書!
抽屜、書架、案幾之下……他不敢發出太大響動,動作卻異常迅捷。
汗水浸濕了他的内衫,額頭上也布滿了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