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晖将藥田裏的每一片葉子都染成了暖金色,空氣中彌漫着冰心草的氣息。
許夏和韓羽彤的到來,讓傍晚的氛圍更加活絡起來。
韓羽彤高興說道:“江老闆,是百草宗那邊的喜訊。姜悅師姐……上個月順利生了個女兒,母女平安!”
“聽說小丫頭玉雪可愛,靈根資質極佳,整個百草宗都寶貝得不得了,說是宗門的未來繼承人呢!”
“還有呢,”韓羽彤繼續說道,“我姐姐羽瑩……她和溪雨師兄,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經曆了不少事,現在感情很穩定!”
我高興說道:“說起來,我記得羽瑩那孩子,性子外柔内剛,心裏其實挺有主見的。”
“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真是再好不過了。你和她的關系,似乎一直都很親近?”
韓羽彤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真切的笑容:“是啊,江老闆。雖然……雖然家裏是那種情況,烏煙瘴氣的,但我和羽瑩姐姐,從小關系就特别好。”
她蹲下身,學着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冰心草的葉片:
“小時候,我性子野,像個假小子,總闖禍。”
我每次挨罵受罰,或者被韓羽西他們欺負了,都是羽瑩姐姐偷偷給我留吃的,晚上溜進我房間給我擦藥,安慰我。”
“她話不多,但特别溫柔,心裏比誰都明白。”
“後來……後來她因爲靈根的事,被家裏那樣對待,我替她不值,也跟她一起難受。”
“可她從來不對我抱怨什麽,反而總是提醒我,讓我在韓家要小心自保,别強出頭。”
韓羽彤的語氣裏帶着深深的敬佩,
“她其實比我勇敢多了。能離開韓家,去百草宗追求自己的道,還能和溪雨師兄那樣的人物相知相守,我真心爲她高興!她值得最好的!”
她的這番話情真意切,完全沒有世家大族裏常見的姐妹龃龉,隻有手足之情!
許夏在一旁聽着,也忍不住感慨:“真好。在這種複雜的家庭裏,還能保有這份真摯的姐妹情誼,太難得了。”
我點了點頭,心中也是一片暖意。看來韓家那潭污泥裏,也不是全無希望,至少還孕育出了一對相互扶持的姐妹花。
“是啊,”我直起身,望着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山巒,微笑道,
“羽瑩有了溪風相伴,在百草宗安身立命。羽彤你呢,來了北山,好好把咱們這電商直播做大做強。”
“你們姐妹倆,算是都走上了屬于自己的正道,跳出了原來的桎梏,這比什麽都強。”
韓羽彤用力地點了點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嗯!江老闆,我會努力的!絕對不給我姐丢臉,也不給咱們北山村丢臉!”
晚風輕拂,帶來藥草的清香!
晚飯後的北山小院,總是最熱鬧的時候。
石桌上的碗筷還沒完全收拾利索,赢政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支棱起了手機支架!
扶蘇也好奇地湊在旁邊,手裏還拿着他那部新手機,躍躍欲試。
今晚還多了個新面孔——韓羽彤。
她看着這對“父子檔”熟練地擺弄設備,眼睛瞪得老大。
赢政随口對扶蘇說了句“阿蘇,去給寡人倒杯水來”,而扶蘇也自然地應聲“好的,父皇”,韓羽彤手裏的瓜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等……等等!”她指着赢政和扶蘇,結結巴巴地問我,“晚檸姐……他……他們……父皇?!這……這是怎麽回事?!拍戲嗎?cosplay?”
我忍着笑,把最後一塊西瓜遞給她:“淡定,淡定。這位呢,是秦始皇嬴政陛下,如假包換,穿越來的。”
“那位呢,是他兒子,秦二世扶蘇公子,也是正品。咱們這兒,主打一個曆史名人再就業。”
韓羽彤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媽呀……這比我們韓家祠堂炸了還刺激……”
直播開始了。赢政依舊是主力,用他那帶着點秦腔的獨特風格介紹着北山的特産。
扶蘇則在一旁做補充,他說話溫文爾雅,偶爾被彈幕調侃還會臉紅,反而更吸粉。
韓羽彤畢竟是專業搞運營的,很快就從震驚中恢複過來,在一旁幫忙控場、引導話題,三人配合居然出奇地默契。
彈幕一如既往地瘋狂:
“政哥帥炸!今天賣啥?我買爆!”
“小陛下好可愛!媽媽愛你!”
“新來的小姐姐也好漂亮!是助理嗎?”
“三人同框!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高潮出現在有粉絲起哄,讓赢政跳最近爆火的“模子舞”時。
赢政一開始是拒絕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成何體統!寡人豈能……”
但他架不住扶蘇也眼巴巴地看着他:“跳一個嘛!肯定能上熱搜!爲了銷量,犧牲一下嘛!”
最終,在滿屏的禮物和“求求了”的刷屏中,赢政“勉爲其難”地站了起來,跟着手機裏魔性的音樂,僵硬地扭動了幾下。
那畫面……簡直無法形容!面容冷峻的千古一帝,笨拙地跳着網紅舞蹈,強烈的反差感讓彈幕瞬間爆炸!
“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
“政哥這舞姿……是打算統一六國舞林嗎?”
“截圖了!表情包預定!”
“爲陛下的犧牲精神幹杯!刷火箭!”
一旁的扶蘇看得目瞪口呆,然後忍不住捂嘴偷笑。
韓羽彤更是直接笑彎了腰,拍着我的肩膀:“晚檸姐……我不行了……肚子疼……這直播效果絕了!”
禮物特效像不要錢一樣瘋狂刷屏,各種跑車、遊艇、嘉年華幾乎沒停過,尤其是那些ID帶着“姐”、“總”字樣的富婆粉絲,打賞起來簡直壕無人性。
我看着後台不斷飙升的銷售額,心裏樂開了花,這仨活寶,真是天生的帶貨奇才!
直播在熱鬧無比的氣氛中結束。赢政一邊擦着汗,一邊看着驚人的銷售數據,嘴角忍不住上揚,顯然也很滿意。
韓羽彤興奮地規劃着下一次的直播主題!
等赢政和韓羽彤先去收拾東西時,扶蘇走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說:“姐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嗯?什麽事?”我看着他略顯嚴肅的表情。
“是關于趙高的。”扶蘇壓低了聲音,“那天在書房……他坦白說,他其實也不是原來的趙高了,是個來自現代的魂魄,意外附身。”
我挑了挑眉,但并不意外。畢竟連赢政都能穿過來,再多一個也不稀奇。“哦?然後呢?你怎麽處理的?”
“我當時也很震驚,”扶蘇老實說,“但看他樣子不像說謊,而且……他似乎隻想保命,安穩度日。”
“我警告了他,若安分守己,可留他性命;若有不軌,絕不輕饒。他也發誓絕不再踏足書房,保守秘密。”
我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處理得對。既然也是穿越的,那就好辦多了。”
“隻要他老老實實,不搞風搞雨,就讓他頂着趙高的皮囊活下去吧。”
“多個穿越老鄉,說不定以後還能有點用場。”
我笑了笑,“畢竟,咱們這兒都快成穿越者收容所了。”
扶蘇也笑了,松了口氣:“姐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也覺得,若能就此約束住他,或許……或許能避免一些曆史上的悲劇。”
“沒錯,”我贊同道,“曆史已經因你父皇的穿越而改變了軌迹,未來的可能性是開放的。把握好現在才是關鍵。”
這時,赢政晃悠了過來,正好聽到最後一句,插嘴道:“在聊什麽?是不是又在說寡人壞話?”
我白了他一眼:“在誇您老人家呢!誇您直播跳舞有功,帶動全村GDP飙升!”
赢政哼了一聲,沒理會我的調侃,倒是看向扶蘇:“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不要耽誤早朝。”
扶蘇點點頭,又對我說:“姐姐,你上次給我的那種高産稻種,還有嗎?我想帶些回去,在關中試種。”
“有,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我轉身從屋裏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這是改良過的品種,耐旱抗蟲,産量比你那時候的粟米高好幾倍。好好種,讓百姓能吃飽飯。”
我特别叮囑道,意有所指地看了赢政一眼,“可别再像你爹當年那樣,動不動就大興土木、窮兵黩武,把老百姓折騰得夠嗆了。”
赢政一聽,立刻不幹了,梗着脖子反駁:“嘿!怎麽又扯到寡人身上了?寡人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功在千秋!”
“你們就隻記得修長城、征百越,怎麽不記得寡人的好?真是……讨厭!”
他最後那句“讨厭”,帶着點委屈,配上他那張故作嚴肅的臉,差點沒讓我和扶蘇笑出聲。
扶蘇忍着笑,接過稻種,鄭重地說:“姐姐放心,父皇也時常教誨我,當以民爲本。我會謹慎施政,讓百姓休養生息的。”
赢政臉色稍微好了一點,背着手,仰頭看天,一副“這還差不多”的樣子。
夜色漸深,扶蘇帶着稻種,通過梨樹下的“通道”返回了大秦。
院子裏恢複了甯靜,隻剩下我和赢政。
赢政望着扶蘇消失的地方,忽然輕聲說:“這小子……似乎比朕當年,更懂得如何做一個皇帝了。”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曆史的車輪,或許真的在某個岔路口,悄然轉向了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