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司徒宴醒了


第三天清晨,陽光透過半掩的窗棂,灑在司徒宴老爺子的房間地闆上!

玄雲子道長剛爲老爺子做完一輪溫和的針灸,正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突然,床榻上傳來一聲微弱的的呻吟。

一直守在床邊的司徒瀾猛地擡起頭,幾乎是撲到了床邊,聲音帶着顫抖:“爺爺?爺爺!您……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床上,司徒宴那緊閉了三個月之久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然後,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顯得渾濁而無神,茫然地适應着光線!

“……瀾……兒……”一個極其沙啞的聲音,從老爺子幹裂的嘴唇間擠了出來。

這一聲,如同天籁!

司徒瀾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緊緊握住爺爺枯瘦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泣不成聲:“爺爺!是我!是我!您終于醒了!您吓死我了!”

玄雲子也立刻上前,手指搭上司徒宴的腕脈,凝神細察了片刻,開心說道:

“無量天尊!老爺子脈象雖弱,但那股陰寒死寂之氣已散,生機正在緩慢複蘇!真是萬幸!江小友的‘天罡十六針’,果然有奪天地造化之能!”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開,整個司徒老宅仿佛瞬間注入了活力!

接下來的半天,司徒瀾寸步不離地守着,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着溫水濕潤爺爺的嘴唇,一點點喂他服下玄雲子特意調制的溫和藥液。

待到午後,老爺子似乎積蓄了一些力氣,眼神示意司徒瀾靠近。司徒瀾會意,将其他人都暫時屏退,隻留下玄雲子在旁護法。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三人,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司徒瀾深吸一口氣,知道有些事必須讓爺爺知道。

她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将這三個多月來發生的事情,關于奇毒“曼陀羅魂散”的來曆,二叔司徒宏與其他隐世家族勾結下毒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沒有過多渲染,隻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司徒宴靜靜地聽着,渾濁的眼睛裏沒有立刻爆發出雷霆之怒,反而是冰冷的沉寂。

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聲音依舊沙啞虛弱:“……此事……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才繼續說:“宏兒……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勾結外人對付自家人……”

司徒瀾緊張地看着爺爺,生怕他情緒激動影響身體。

然而,司徒宴的情緒控制得很好,他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這筆賬……暫且記下。待我……養好身子……再與他……慢慢清算。”

他話鋒一轉,帶着滄桑:“況且……也用不着……我親自出手了。他……蹦跶不了……幾天了。”

司徒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爺爺的暗示。

司徒宴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某個角落:“隻是……苦了……辰兒那孩子……還有他媽媽……沐兮顔……多好的一個人……竟被老二……給害了……”

提到沐兮顔——司徒宴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痛楚。顯然,他對家族内部的龌龊不是一無所知!隻是念在父子情分,選擇了沉默!

司徒瀾沉默着,她知道爺爺說的是事實。以司徒辰那隐忍的性子,他絕對不會放過司徒宏。

那日的沖突,司徒辰眼中壓抑的仇恨,她看得清清楚楚。

“辰兒他……”司徒瀾輕聲說,“不會善罷甘休的。”

司徒宴緩緩點了點頭,疲憊地合上眼:“冤有頭……債有主……由他去吧……司徒家……也是該……清理門戶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了這麽多話,已經耗盡了他剛剛恢複的一點元氣。

玄雲子連忙上前,示意司徒瀾讓老爺子休息。

司徒瀾替爺爺掖好被角,看着老人消瘦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爺爺的蘇醒帶來了希望,但也預示着司徒家的狂風暴雨即将來臨。

二叔司徒宏的倒台幾乎已成定局,而司徒辰的複仇,将會以何種方式進行?又會将司徒家帶向何方?

陽光靜靜地移動,房間内隻剩下老人的呼吸聲。

司徒宴老爺子蘇醒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深宅大院的每一個角落。

下人們奔走相告,臉上帶着由衷的喜悅。

畢竟,老家主雖然威嚴,但賞罰分明,待人還算寬厚,他的倒下曾讓整個家族人心惶惶。

如今老爺子挺過來了,意味着主心骨還在,司徒家這天,暫時塌不下來。

整個家族的氣氛,仿佛久旱逢甘霖,透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生氣。

然而,在這片看似一派祥和的氣氛下,有人卻如坐針氈,如墜冰窟。

司徒宏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門窗緊閉,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面的喧鬧。

他肥胖的身體陷在寬大的太師椅裏,額頭上布滿冷汗!

“醒了……怎麽可能醒了……”他喃喃自語,臉色灰敗,“玄雲子那老雜毛都沒辦法……那個姓江的丫頭……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曼陀羅魂散!那可是他花費巨大代價,通過極其隐秘的渠道,從修仙家族弄來的奇毒!

據說無色無味,能悄然侵蝕人的神魂根基,令其如同自然衰亡,絕無可能被尋常醫者察覺!

可現在,全完了!

老爺子不僅醒了,而且是被那個來曆不明的江晚檸救醒的!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下毒的事情極有可能已經暴露!

司徒瀾那個丫頭,看着年輕,手段卻比她爺爺還狠辣,眼線遍布家族,她怎麽可能不查?一旦她順藤摸瓜……

司徒宏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他現在連去找那個提供毒藥的“盟友”商量對策都不敢!

誰知道司徒瀾是不是正張開了網,就等着他自投羅網?他現在是真正的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還有司徒辰!那個小雜種!司徒宏一想到司徒辰那雙仿佛淬了毒的眼睛,心裏就一陣發毛。

那小子從小就跟他媽沐兮顔一樣,是個悶葫蘆,可心思深得很!沐兮顔的死……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以前有老爺子壓着,他還不敢怎樣,現在老爺子醒了,要是也知道了真相……司徒辰絕對會像條毒蛇一樣撲上來咬死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司徒宏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裏焦躁地踱步,

“得想辦法……得趕緊離開這裏!對,出國!隻要到了國外,司徒家勢力再大也奈何不了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開始瘋狂地轉移資産!

然而,他把司徒辰想得太“仁慈”了。他以爲司徒辰的報複,最多是搜集證據,把他送進監獄!

就在司徒宴蘇醒前兩天,司徒辰看似偶然地“關心”了一下二叔的身體,說他最近氣色不好。

他特意讓人送去了幾盒“朋友從長白山帶來的”頂級野山參,囑咐廚房每日切片,給二叔泡水炖湯,好好補補。

司徒宏當時正爲老爺子病情“好轉”而心煩意亂,也沒多想,隻覺得這小子還算“懂事”,便吩咐廚房照做了。

他哪裏知道,那些看似品相極佳的野山參的切口處,早已被司徒辰用特殊手法,浸入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奇毒。

司徒辰的報複,從來不是公開的審判和牢獄之災。他要的,是讓司徒宏在恐懼中慢慢死去!

司徒宏還在爲自己的“逃亡大計”絞盡腦汁,卻不知自己每日飲用的參茶,早已成了催命的毒藥。

他感覺近日常有心悸、盜汗、夜間驚醒,也以爲隻是壓力過大所緻!

他焦躁地計劃着如何變賣隐秘資産,如何避開司徒瀾的眼線辦理手續,卻不知自己的生命,正在每日的“滋補”中悄然流逝。

殊不知,時間,恰恰是司徒辰爲他設定的劊子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司徒辰此刻,正安靜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擦拭着母親留下的一件舊物,眼神平靜無波。

他不需要憤怒,不需要催促,隻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那個害死他母親、企圖颠覆司徒家的罪人,自然死亡!

司徒家複仇的毒液,正沿着看不見的血管,精準地流向既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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