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市,“雲裳閣”工坊内。
寬敞明亮的工坊裏,幾十名繡娘正埋首于繡架前,飛針走線,動作娴熟。
空氣中飄散着新布料的清香味。一排排衣架上,已經挂滿了各式各樣的成衣,琳琅滿目,流光溢彩。
我和司徒瀾穿梭在衣架之間,仔細檢視着這些凝聚了大家心血的成果。
這些衣服的款式,融合了我從系統裏帶來的現代設計理念和這個時代的傳統工藝。
既有大氣典雅的漢服曲裾,也有飄逸靈動的唐風襦裙,甚至還有一些大膽嘗試的中西結合款式——
比如在交領長袍上點綴西式蕾絲,或是用胡服的裁剪方式改良深衣,既新穎别緻,又不失古韻。
“啧啧,瞧瞧這針腳,這配色!”我拎起一件月白底繡着淡紫蘭花的曲裾深衣,對着光仔細看了看。
我忍不住贊歎,“瀾姐,咱們這批繡娘的手藝真是沒得挑!這批料子也好,夙玉清這回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司徒瀾正撫摸着一條用漸變绯色絲綢制成的百褶長裙,裙擺處用金線繡着繁複的纏枝蓮紋,在光線下熠熠生輝。
她眼中也滿是滿意之色:“确實。這批絲綢質地柔滑,色澤飽滿,做成衣服更是錦上添花。再加上咱們這些别出心裁的款式,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這時,衛子夫笑着走了過來,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家常襦裙,更顯溫婉。
她看着滿屋子的華服,眼中流露出驚歎:“晚檸,瀾瀾,這些衣服真是太漂亮了!我敢說,隻要一擺出去,定能風靡整個長安城的貴婦圈!連我都想每樣來一件呢!”
“衛姐姐喜歡就好!”我笑着挽住她的胳膊,“開業那天,你看中哪件,直接拿走!算我們送你的開業賀禮!”
“那我可不客氣了!”衛子夫掩嘴輕笑。
正說着,兩位穿着利落、容貌清秀的女子快步走了過來。
一位身着靛藍勁裝,眉宇間帶着幾分英氣,名叫藍顔;另一位穿着淺綠羅裙,眼神靈動,名叫綠蘿。
她們是我和司徒瀾從夜遇酒館帶來的心腹,也是我們着力培養的得力助手。
“東家,瀾姐!”藍顔上前一步,利落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脆說道,
“所有邀請函都已按照名單發出去了,長安城内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各家商号東家,基本都送到了。随函附上的新款圖冊,也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呢!”
綠蘿也接口道:“工坊這邊,所有首批成衣都已趕制完畢,檢查無誤。店鋪那邊的陳列、賬目、人手也都安排妥當了。隻等三日後吉時一到,便可正式開門迎客!”
我和司徒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贊許。藍顔和綠蘿辦事,果然讓人放心。
“做得很好!”我拍了拍藍顔的肩膀,又對綠蘿點點頭說道,
“開業前後的具體事宜,就全權交給你們倆主持了。我和瀾姐隻在幕後把控大局,非必要不會輕易露面。明白了嗎?”
“明白!”藍顔和綠蘿齊聲應道,“東家放心,我們一定把‘雲裳閣’打理得妥妥當當!”
司徒瀾補充道:“這附近,夙夜離已經安排了夜影樓的高手暗中巡邏護衛,安全上應該無虞。但你們自己也要多加警惕,尤其是開業前後人多眼雜,更要留心,别讓有心人鑽了空子,壞了咱們的招牌。”
“瀾姐放心,我們曉得輕重。”藍顔鄭重地點頭,“我們會增派人手,盯緊各個環節,絕不出纰漏!”
“好,有你們在,我們很放心。”我滿意地笑了笑,環顧了一下這充滿生機的工坊,心中充滿了期待。
“那這裏就交給你們了。瀾姐,咱們回去吧,還得準備準備開業那天要穿的‘戰袍’呢!”
司徒瀾莞爾一笑:“說得是,咱們自己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給‘雲裳閣’丢臉。”
我們又囑咐了藍顔綠蘿幾句,便和司徒瀾一道離開了工坊。走在回酒館的路上,夕陽的餘晖将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司徒瀾望着西市熙熙攘攘的人流,輕聲道。
“是啊,”我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仿佛已經能聞到“雲裳閣”開業那天的熱鬧氣息,
“三天後,就讓這長安城,好好見識一下咱們‘雲裳閣’的風采!順便……也氣一氣某些躲在暗處咬牙切齒的人!”
想到孟子君的反應,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長安城西市,一家茶樓二樓的雅間。
劉徹扒着窗戶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雲裳閣”的門口。
司徒瀾正跟江晚檸她們說着話,一身湖藍色的衣服,襯得她特别精神。
夕陽照在她身上,好像會發光似的。
劉徹看得有點挪不開眼,心裏頭酸溜溜的,又放不下。
“喲,陛下,您這奏折批完了?有閑心在這兒看熱鬧呢?”一個帶着點兒調侃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冒出來。
劉徹吓一跳,猛地回頭。看見葉子媚不知啥時候進來了,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葉子媚今天穿得挺講究,一身料子很好的绛紫色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着就是個大戶人家當家做主的小姐派頭。
她是葉家這一代的掌舵人,家裏生意做得極大,在長安城也是數得着的人物。
劉徹臉一沉,有點不高興:“葉子媚?你怎麽在這兒?朕在哪兒,幹什麽,還得跟你彙報啊?”
他對這個精明能幹的葉家大小姐,一向是既用得上,又帶着點兒防備。
葉子媚也不怵他,溜溜達達走到窗邊,也往對面瞅了一眼說道:“彙報可不敢。就是巧了,路過瞧見您在這兒發呆。啧,看來陛下是對那位司徒老闆娘……還沒死心啊?”
這話可戳到劉徹肺管子了,他立馬惱了:“葉子媚!你說話注意點兒分寸!朕的事兒,輪得着你管嗎?”
“行行行,我多嘴,陛下息怒。”葉子媚嘴上認錯,可臉上沒啥怕的,話頭一轉又繼續說道。
“不過陛下,您琢磨琢磨,您老這麽盯着人家,算怎麽回事兒?人家司徒姑娘現在跟淩雪寒好着呢,小日子過得挺美。您要是總這樣,不是給人家添堵嗎?再說了……”
她頓了頓,看向劉徹,語氣認真了些:“您是一國之君,後宮空了多少年了?大臣們爲這事兒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您總不能爲了個心裏沒您的姑娘,連江山社稷都不顧了吧?總得有個繼承人不是?”
這話說得在理,可劉徹聽着更煩了。
他猛地轉過身,不想再看對面,氣憤地說:“夠了!用不着你來說教!納不納後,朕心裏有數!你先管好你自己葉家那一攤子事兒吧!”
他這話也帶着刺兒,葉子媚能力強歸強,可到底是個沒出閣的姑娘家,掌管偌大家業,背後也沒少被人議論。
葉子媚聽了,臉上沒啥變化,就輕輕哼了一聲:“得,算我多事。那您慢慢看,我先走了。” 說完,利索地轉身就走了,一點兒不拖泥帶水。
屋裏就剩劉徹一個人了。他聽着葉子媚下樓的聲音,心裏頭更亂了。
她的話像小針一樣紮得他難受。是啊,他是皇帝,司徒瀾有她自己的路走了。
他老這麽惦記着,确實不像話,也耽誤正事。
“唉……”他歎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對面亮燈的鋪子,心裏那點念想好像也跟着暗下去了。
他整了整衣服,對門外喊了一嗓子:“回宮!”
下樓的時候,劉徹心裏琢磨,葉子媚這個人,是挺厲害,也懂大局……或許,她說的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