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藏保,仰躺于地上,大量的戰馬從他的身上踏過去,直至成爲肉泥,混雜于草地之中。
雙方在逼近的瞬間,箭矢互射,雙方箭矢從空中交織,随後瞬息間落入對方的沖鋒的隊列中。
骁騎軍裝備精良,而奚人大部分都隻是穿着皮裘,不僅是防護上的差距,便是連弓箭的力度,奚人也無法和骁騎軍相比。
骁騎軍中除了比較倒黴,被射中面門者,餘者落馬寥寥,但奚人奴皆部,可是一陣雞飛狗跳,中箭者甚衆,落馬者又引發了後面騎兵隊伍的混亂。
而随着藏保落馬,其身旁的親衛大驚失色,隻是馬速已經上來了,身後又跟着大量的騎兵,這時候,就是想停下來,查看藏保的傷勢都不行。
而趙克武見敵将落馬,連忙招呼身邊的親兵,一同高呼道:“敵将已死!敵将已死!沖啊!”
李旋化就在趙克武身邊不遠處,他雖然沒看到趙克武射落敵将的瞬間,但聽到此言,立刻察覺這是打擊敵士氣的好機會。
于是,李旋化跟着大喊道:“敵将已死,大破奚人,就在今日!沖過去!”
而奴皆部的前排騎兵,聽見對面的呼喊,有些慌亂,沖鋒的勢頭頓時滞澀,而在遠一些的奚人騎兵,則紛紛看向頭人的大旗。
藏保雖然落馬,可大旗仍在,見大旗安然無恙,這也讓奴皆部的騎兵安心了些許,隻是在藏保四周,隊列卻不可避免的有些混亂。
有親衛扭頭大喊,讓身後的騎兵不要踩踏頭人的身體,隻是越喊,後面騎兵的恐慌越加劇。
說時遲,那時快,雙方的騎兵猶如兩道波浪,狠狠的拍打在一起,隻是濺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溫熱的血液。
鐵騎一沖而過,擋在趙克武身前的奚人,猶如破布般,向後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向身後的騎兵。
骁騎軍像是鐵犁耙一樣,狠狠的犁過奴皆部的隊列,橫沖直撞,沿途留下的,隻有大片的殘肢斷臂。
而藏保落馬的位置早已被踏成一片血泥,那杆大旗在這混亂中,不知何時已經倒下。
僅僅一個沖鋒,就讓奴皆部失去核心指揮力量,大旗倒地,在外圍的奚人騎兵眼見大旗倒地,紛紛撥馬,向外潰散而去。
局勢變化的太快,快的讓阿護孤都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見幽州騎兵猶如一柄尖刀,透過奴皆部的大陣,徑直朝着阿護孤中軍大旗方向而來。
阿護孤大吼道:“庫莫魯,帶人上去頂住!”
話音剛落,親衛突然驚恐的喊道:“大纥主!伯德部頭人跑了!他跑了!”
阿護孤猛的扭頭看去,但見庫莫魯已經帶着伯德部的牧騎,朝着北面,拍馬疾馳而去。
這一幕,讓阿護孤喉嚨一甜,幾乎要吐出血來。
奚人諸部和契丹,當初都是回鹘汗國治下,後來随着回鹘汗國在大唐的打擊下,轟然倒塌,奚人和契丹一并脫離了回鹘汗國。
而契丹抓住了這個機會,向大唐請求官印冊封,而奚人卻沒有這個頭腦,大唐見奚人這麽不識擡舉,對其自然沒什麽好感。
大中年間,張仲武率幽州軍出擊,大破奚部,奚人的實力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奚王匿舍朗被擒。
奚人雖然後面歸順了大唐,但是實力大衰,且内部分裂極大,這一次,諸部合力出兵,本就是貌合神離,在順勢之時,自然無礙,可一旦局勢有變,則立刻分崩離析。
而随着伯德部逃離,尚未加入戰場的啜米部更是緊随其後,頭也不回的丢下奚王阿護孤。
“大纥主,啜米部也跑了!”
阿護孤大罵道:“老子看見了!”
“大纥主,幽州軍沖着咱們來了,要不要攔住他們啊,再不動,咱們就來不及了!”
阿護孤急的腦門上全是汗,戰場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必須要立刻做出抉擇,是打還是逃。
這時,阿護孤猛的回頭,看了看身後,隻見目之所及,所有人皆是惶惶不安,友軍連續逃離,隻要是個人,心中都恐慌的。
“大纥主!”
阿護孤大吼道:“别吵!”
此時的趙克武,那已經是槊尖染血如漆,猶如殺神一般,暴喝道:“随某斬将,奪旗!”
他們的甲胄在陽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河,氣勢驚人。
阿護孤急聲道:“走!走!”
說完後,一撥馬缰,雙腿夾緊馬腹,朝着北面,疾馳而去。
“敵衆潰散!沖啊!沖入敵營!”
骁騎軍前鋒已撕開奴皆部奚人,其威不可匹敵。
當骁騎軍的馬蹄踏碎奚人大營的栅欄時,營中尚未撤離奚人吓得四散奔逃,大量的馬匹牛羊,在短時間内,根本無法全部轉移。
主力全部潰散,剩下的人,連握着彎刀的手,都止不住的發抖,根本沒有堅持抵抗的勇氣。
李旋化哈哈大笑的聲音,足以證明其心中的喜悅。
李旋化高興的說道:“速回傳大帥,我軍已大破奚人,奚部潰散!”
随後李旋化下令,收攏降俘,馬匹,牛羊等牲畜,氈帳,兵械,甲具,糧谷,财貨,悉數進行登記造冊。
剛安排完,趙克武便興緻勃勃而來,大聲道:“軍使,奚部大潰,正是乘勝追擊之時,末将願率兩千騎,追殺敵部!”
李旋化略一沉吟,随即囑咐道:“我軍已經大勝,趙将軍可以追殺,但切記要小心行事,某不想在大勝之下,反而出了什麽纰漏。”
趙克武拱手道:“軍使放心,某曉的輕重!”
“好,那你去吧。”
沖殺一陣,馬力已竭,趙克武遴選兩千人,換上繳獲的戰馬,朝着阿護孤逃離的方向,繼續追殺。
雖然,這些馬匹不如原來的戰馬那般和騎士心意相通,但畢竟是新馬,比起原來的戰馬,速度倒是提高不少。
追殺仍在繼續,戰果必将擴大,隻是此時還不确定趙克武能有多少繳獲。
奚人大營中,原來的旗幟都已被摘下,換上了幽州軍的大唐旗幟,軍旗在營寨中央豎起,随着風聲,而獵獵作響。
被俘虜的奚人擠滿了小半個營地,數不清的牛羊和戰馬被圈在栅欄一角,哞叫聲不絕于耳,現在對李旋化而言,隻是等待步軍抵達,收拾尾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