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祘湊在電腦前，仔仔細細地研究了半天那個簡陋的“以太坊”ICO頁面。
又聽王敢簡單解釋了一下運作模式後，整個人都無語了。
他看王敢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被傳銷組織深度洗腦後，正準備賣房賣地、奉獻全部家産的失足青年。
“不是，敢哥，你沒開玩笑吧？”王祘一臉的匪夷所思，“這玩意兒……也能投？”
在他看來，比特币本身就已經夠虛無缥缈了。
純粹就是一串代碼，一堆靠着炒作吹起來的巨大泡沫，随時都可能“砰”的一聲炸掉。
而這個所謂的“以太坊”，簡直就是在比特币這個不靠譜的基礎上，又疊了一層BUFF。
明目張膽地告訴全世界的韭菜：“快來啊，我這兒有個更高級的鐮刀，割起來更爽！”
這他媽的，根本就是究極版的“空氣币”，是騙局中的騙局！
王敢看他那一臉鄙夷、痛心疾首的模樣，樂了。
故意笑着慫恿道：“怎麽樣，兄弟？
要不要也花個一百萬買點比特币，跟着我投進去玩玩？
說不定以後就财富自由了，再也不用看你家老爺子的臉色了。”
“拉倒吧！”王祘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跟躲瘟神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有一百萬，找十個漂亮網紅在遊艇上開個大派對，都比扔進這破玩意兒裏聽個響強！
那好歹還能摸得着、看得見呢！”
他覺得王敢肯定是最近賺錢賺得太順，腦子都燒糊塗了，魔怔了。
于是，他語重心長地試圖把這個誤入歧途的兄弟拉回“正軌”。
提議道：“别研究這破玩意兒了。
走，哥帶你去夜店潇灑潇灑。
幾十萬的黑桃A給你安排上，好好給你醒醒腦！”
“夜店？”
聽到這兩個字，本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夏悠然，瞬間警覺了起來。
她眯着漂亮的眸子，下意識地伸出纖纖玉手。
極其精準地在王敢的腰間軟肉上，不滿地擰了一把，眼神裏充滿了“你敢去試試”的警告。
王敢疼得一咧嘴，笑着拍了拍她作亂的小手以示安撫，然後對王祘擺了擺手：“你自己去玩吧，我今晚有正經事要幹，沒空。”
“得，又一個重色輕友的。”王祘見拉不走他，隻好悻悻地準備自己去潇灑。
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以一種“我是爲你好”的兄弟口吻，最後勸了一句：
“敢哥，聽我一句勸，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小玩怡情，千萬别上頭啊！别到時候褲衩子都賠沒了！”
說完，他便潇灑地揮了揮手。
帶着自己的兩個網紅女伴，快活地奔赴下一個聲色犬馬的戰場去了。
……
王祘離開後，偌大的辦公室裏，瞬間就隻剩下了王敢和夏悠然兩個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夏悠然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那雙因酒精而顯得格外水潤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王敢，假裝惡狠狠地“審問”道：
“說！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是不是準備跟他出去浪了？老實交代！”
“浪個屁！”王敢哭笑不得。
指着電腦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天晚上，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這個‘以太坊’重要！”
他這句話，讓夏悠然心裏的那點小不滿頓時消解了大半。
但看他如此鄭重其事，心裏反而更加疑惑和不解了。
她也坐到了電腦前，仔細地研究起那個簡陋的ICO頁面和它那份堪稱簡陋的“白皮書”。
作爲一名頂級的程序員和技術大拿，她很快就看明白了這玩意兒的底層邏輯。
“老闆，”夏悠然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沒有問出“這玩意兒能漲嗎”，這種幼稚的問題。
而是從更專業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它的理念确實很超前，想做一個去中心化的應用平台。但是這個技術實現難度太高了，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且，就算技術上能實現，生态怎麽建立？
應用從哪來？沒有殺手級的應用，它就隻是一個空中樓閣。
從技術和商業邏輯上看，這都是一個風險極高、幾乎看不到成功希望的項目。”
王敢沒有直接反駁她的技術判斷。
因爲他知道，夏悠然說的，全對。
在當時那個時間點，任何一個理智的、專業的投資人或技術專家，都會得出和她完全相同的結論。
但他有挂。
“未來，全球貨币超發是不可逆轉的大趨勢。”王敢沒有解釋技術細節。
他也解釋不來。
而是從一個更宏觀、更具哲學意味的角度，抛出了自己的觀點。
“現在各國超發嚴重，錢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毛。
你說，當全世界的熱錢都找不到去處的時候。
還有什麽标的？
比這種不受任何國家監管、方便快捷、又能講出一個宏大故事的虛拟貨币。
更适合用來炒作，和承載這些溢出的資本呢？”
夏悠然被他這番“神棍”般的言論說得一愣。
她雖然不完全認同，但又覺得似乎有那麽幾分歪理。
随即，她又追問道：“那你剛才幹嘛還勸王祘也跟着你一起‘發财’？萬一他真投了呢？
你真想帶他發财？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呵。”王敢不屑地嗤笑一聲。
眼神裏充滿了對王祘那類人的洞悉。
“給他機會他中用嗎？
一個沒有長遠眼光、骨子裏就不相信新事物的人，就算天上掉餡餅砸他嘴裏。
他也隻會小心翼翼地舔一舔上面的糖衣，然後把最值錢的餅給扔了。
這種錢，他賺不到，也守不住。”
這番話，讓夏悠然徹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感覺他思考問題的維度，和自己和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不一樣。
“行了，别想那麽多了。”王敢不再廢話，将幾個U盤一樣的硬件冷錢包，逐一接上了電腦。
他看着夏悠然，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開始吧，把這幾個錢包裏的比特币，分成十幾份，通過不同的地址，全部投進去。”
“全部？！”
夏悠然瞪大了眼睛。
當她開始操作，看到那幾個冷錢包裏，那一長串代表着數萬枚比特币的恐怖數字時。
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筆資産，按照當前的市場價，已經妥妥地價值數億人民币！
而現在，自家老闆竟然要将它全部、一個子兒都不剩地，全部投入到這個在她看來，和“網絡詐騙”隻有一線之隔的項目裏去！
這已經不是賭博了。
這他媽的，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