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祘終于從王敢那套，商業閉環的組合拳裏回過神來。
他看着王敢，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用自己樸素的商業邏輯，來理解眼前這個瘋子的行爲。
“不是，敢哥，我還是想不明白。”王祘皺着眉頭，開始給王敢“算賬”。
“你看啊，爲了甯王那個八字還沒一撇的未來，你就敢簽下每年兩個億的采購合同。
現在好了，爲了消化掉這些破電池，你又跑去收購兩家快倒閉的電瓶車廠，還要配套搞什麽該死的金融服務……
這一套折騰下來，得投多少錢？
風險多大啊？
就算最後搞成了，又能賺幾個錢？這投入産出比，完全不成正比啊！”
王敢聽完他這番“理性分析”，隻是嗤笑一聲，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吐出三個字：
“你不懂。”
他懶得去跟一個沒有未來視野的土著，去解釋什麽新能源産業未來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增長空間。
那純屬對牛彈琴。
他反而半開玩笑地建議道：“王祘，聽兄弟一句勸，讓你家老頭子也趕緊在新能源賽道上布局吧，别一天到晚光盯着房地産那點破事兒了。”
“拉倒吧！”王祘立刻反駁，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現在房地産才是最火爆的印鈔機！你沒看那些地王一個比一個貴？
我家老爺子要是敢把錢從地産裏抽出來，去搞什麽虛無缥缈的新能源，那幫老股東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這叫撿了芝麻，丢了西瓜！”
說完，他還反将了王敢一軍：“再說，你不也投了龍蟠置業嗎？你敢說你不看好房地産？”
“我那叫多點開花，分散風險。”王敢打了個哈哈，随口敷衍道。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未來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這倒是真的。”沒想到，王祘這次卻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和他年齡不符的成熟。
“我爸那幫老家夥就是太守舊了，總覺得靠着地産就能吃一輩子。
可時代變得多快啊，誰知道下一個風口在哪？
不提前找幾個新籃子，等風停了，摔死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歎了口氣，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可惜啊，我在家說了不算，不然我也拉着他們搞點新東西。
所以啊，我才得在直播這塊兒搞出點名堂來，曲線救國嘛！”
王敢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心裏門兒清，王家這種傳統的地産巨頭，不是不想找新籃子，而是根本不敢。
他們就像一頭被債務和利益捆綁得死死的巨獸，杠杆率拉得比天還高，牽一發而動全身，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和膽量，去賭一個不确定的未來。
這就是時代和眼光的局限。
不像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想怎麽梭哈就怎麽梭哈。
就在兩人閑扯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參加完慶功宴後續KTV活動的夏悠然，帶着一身淡淡的酒氣和兩頰醉人的紅暈，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她看到王祘這貨居然還賴在這裏，頓時就翻了個大大的、可愛又嫌棄的白眼。
然後不管不顧地，直接整個人癱倒在了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像隻慵懶的小貓。
“喲，夏大總監回來了？”王敢笑着調侃道，“跟誰喝成這樣啊？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夏悠然從沙發縫裏擡起頭，醉眼惺忪地白了他一眼。
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兩條纖細白嫩的手臂，撒嬌道：“老闆，腿酸，捶捶……”
王祘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我靠！有事秘書幹，沒事……這他媽也太爽了吧！
王敢笑着走過去，坐在沙發邊上，還真就任勞任怨地給她捏起了小腿。
夏悠然舒服地哼哼唧唧，那副親昵又自然的模樣，看得王祘心裏直泛酸水。
“還不是被計算機社那幫技術宅灌的。”夏悠然嘟囔着抱怨。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借着酒勁兒，半是抱怨半是好奇地問道：
“老闆，最近我們技術圈都在聊一個叫‘以太坊’的玩意兒，在搞什麽‘衆籌’。
好多人都把辛辛苦苦挖來的比特币投進去了……神神叨叨的。
你不是最懂這個嗎？一直讓我們盯着，到底有什麽看法啊？
我跟你說，我到現在都覺得這玩意兒不靠譜，遲早得崩。”
“以太坊！”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瞬間在王敢的腦海裏轟然炸響！
他捏着夏悠然小腿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當場！
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彈了起來。
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撲到辦公桌前，雙手顫抖地抓起鼠标，瘋狂地點開浏覽器，輸入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單詞。
當看到那個極其簡陋、充滿了極客風格的ICO（首次代币發行）頁面。
以及上面鮮紅的、即将走到盡頭的衆籌倒計時，王敢隻覺得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媽的！
差點因爲重生之後的順風順水，和身邊這群女人營造的溫柔鄉，錯過了這個前世回報率最高峰，能達到足足一萬五千倍的驚天機遇！
這要是錯過了，他都想再死一次！
“我靠，敢哥，你這是看到啥了？激動成這樣？”旁邊的王祘看着王敢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好奇地湊了過來，指着屏幕問道。
“以太坊？這是什麽新出的遊戲嗎？看這畫風，像素複古流？
抄襲你的田園物語？能賺錢嗎？帶兄弟一個啊！”
“滾！”王敢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腦子已經如同超頻的CPU般飛速運轉起來。
他瘋狂地盤算着，自己那幾個冷錢包裏，到底還存着多少枚比特币，夠不夠自己在這場世紀豪賭中，下滿最大的注！
時間！
時間不多了！
看到那個該死的倒計時，隻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王敢再也顧不上跟王祘廢話，也顧不上夏悠然還在裝醉撒嬌了。
他一個箭步沖回沙發旁。
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把就将癱在上面、已經有些迷糊的夏悠然給硬生生地拽了起來！
夏悠然被他這粗暴無比的動作給弄得極其不滿，撒嬌的鼻音都帶上了哭腔：“幹嘛呀……人家頭暈，走不動路，要睡覺……”
“睡個屁！起來給老子幹活！”
王敢的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亢奮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幾乎是半拖半抱着，将夏悠然拽到了電腦前。
“馬上，現在，用你最快的速度。
幫我把那幾個冷錢包裏的比特币，一個不剩的，全都給老子投進衆籌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