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的洗手間裏,唐娴拿着手機,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電話那頭,王敢那不鹹不淡的一句“哦?是嗎?”,讓她本就懸着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完了!
他果然不在乎!他就是想看我當衆出醜!
巨大的恐懼和羞辱感,讓她幾乎要崩潰。
然而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王敢那慵懶中又帶着一絲嘲諷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怎麽?這才兩天,就撐不住了?”
“我還以爲你多大能耐呢,天天在朋友圈曬豪車,曬大餐,曬姐妹情深。我還以爲你家有礦呢,原來也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貨色。”
這番話,刻薄又無情。
讓唐娴的臉頰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更多的是恐懼!
她生怕王敢真的挂斷電話,讓她一個人面對外面那個地獄般的飯局。
“老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唐娴再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了,帶着哭腔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卑微的說道: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虛榮心作祟……你幫幫我這一次吧,求求你了……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行了,别嚎了,丢人現眼。”
王敢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哭訴。
就在唐娴的心沉到谷底,以爲徹底沒希望的時候。
“叮咚!”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在安靜的洗手間裏響起。
她顫抖着将手機拿到眼前一看——
【王敢向您轉賬 20000.00元】
兩萬!
唐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得救了!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感謝。
王敢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将她從狂喜中瞬間拉回了現實。
“聽好了,這兩萬塊是給你救急的,也是你這個月的月例。”
“以後每個月就這個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自己省着點花。”
“至于你那幾張刷爆的信用卡,那是你自己的事。
自己學着點什麽叫财務規劃,慢慢還吧。
别總想着一步登天,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褲衩,懂了嗎?”
說完,電話就被“啪”的一聲挂斷了。
唐娴拿着手機,愣在原地,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得救了,但也被明碼标價了。
兩萬塊,這就是神豪給她的“恩寵”。
……
别墅的餐廳裏,栾小小将王敢的電話内容聽得是一清二楚。
當聽到“一個月兩萬”的時候,她心裏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優越感。
才兩萬?
呵呵,連陳靜那個專門負責洗腳的丫鬟都不如!
更别提自己了,老公随手打賞給自己買個包、買支口紅,都不止這個數。
看來在這個家裏,我和她們這些莺莺燕燕,終究是不一樣的。
欣喜之餘,她又開始動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準備扮演一下“賢良大度”的正宮角色,來凸顯自己的與衆不同。
她一邊體貼的給王敢夾了一筷子最嫩的雪花牛肉,一邊用一種看似無比關切的語氣,柔聲說道:
“老公,你對唐娴妹妹,是不是有點太刻薄了呀?”
“一個月才兩萬塊,又要還信用卡,又要養那輛寶馬車,女孩子家家的花銷大,肯定不夠花嘛。”
王敢正吃得開心,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放下筷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勾勾的盯着栾小小。
“怎麽?你覺得我刻薄?”
栾小小被他看得心裏一突,還沒反應過來。
王敢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栾小小,你是不是也跟着飄了?忘了自己以前是什麽日子了?”
“一個月兩萬,還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知道現在全國有多少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在北上廣深累死累活,一個月連五千塊都賺不到嗎?
有多少普通的農村家庭,辛辛苦苦幹一年,純收入都不到兩萬塊嗎?”
“她唐娴有的吃有的住,開着幾十萬的寶馬,我每個月還白給她兩萬的零花錢,她還想怎麽樣?
她以爲自己是公主嗎?!”
王敢的疾言厲色,像一盆零下幾十度的冰水,瞬間從頭到腳澆醒了栾小小。
她吓得臉色慘白,這才深刻的意識到,自己今天擁有的一切,都來自于眼前這個男人的喜怒。
他能輕易的把你捧上雲端,也能輕易的将你踩進泥潭。
在這個家裏,絕對不能恃寵而驕!
“老公,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你别生氣……”
栾小小連忙起身,繞到王敢身後跪下,又是捶背又是道歉,姿态放的極低。
王敢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栾小小再也不敢多說一句,乖巧的重新坐下,無比殷勤的給王敢布菜、倒酒。
将一個溫順聽話的小女人形象,演繹到了極緻。
她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今天的生活來之不易,以後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
翡翠江南的售樓處。
吳瓊這兩天,徹底陷入了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極緻煎熬之中。
她隻要一閑下來,腦子裏就會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小樹林裏那羞恥又刺激的一幕。
然後整個人就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坐立不安。
那種滋味讓她既恐懼,又隐隐有些期待。
但王敢,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兩天,她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他就宅在不遠處的别墅裏,一步都沒有出來過。
她鼓起勇氣,發過去的所有問候信息,也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難道……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隻是玩玩,轉頭就把我給忘了?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不停的啃噬着她的心,讓她如墜冰窟。
“哎,瓊姐,發什麽呆呢?”
旁邊工位的同事,一個叫小莉的年輕女孩,湊了過來,一臉八卦的擠眉弄眼。
“那天那個神豪,後來沒再聯系你啊?”
“我看懸,”另一個同事插嘴道,“人家身邊那個小仙女,誰比得上啊。瓊姐你還是别想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狠狠的紮在吳瓊的心上。
她臉色有些難看,卻又不好發作。
終于在第二天又一次被小莉調侃時,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爲了維持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她半炫耀半嘴硬的說道:
“誰說沒聯系?我們……我們昨天還在一起呢。”
“哇!真的假的?!”小莉和幾個同事立刻投來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圍着她追問各種細節。
“你們……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給你買車買房啊?”
吳瓊隻能含糊其辭的應付着,心裏卻是一片苦澀。
她沒法告訴她們,所謂的“在一起”,是在怎樣不堪的情況下發生的。
她更沒法告訴她們,這場在她看來足以改變她一生命運的“交易”。
在對方眼裏,可能真的隻是一場随心所欲,甚至都不用負責的遊戲。
吳瓊看着手機裏,王敢那個毫無動靜的微信頭像,第一次對自己引以爲傲的魅力和手段,産生了深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