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洛珞十分果斷的離開了“談判桌”,但這場追加的合作條件卻并沒有完全作廢。
二十世紀福克斯對于時光科技的特效技術還是很感興趣的,于是退而求其次,提出了按之前時光主導的條件不變,但是雙方可以适當合作的新方式,也就是一種新型的技術交互學習的合作方式。
其實時光科技對此并不是特别感冒。
如果放在三年前,一個新興的國内特效公司,還是某個科技集團旗下的分公司,居然誇下海口說對好萊塢的CG特效制作不感興趣,别說外人了,就連公司内部恐怕都要對此嗤之以鼻,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但現在特效組是真的有這份底氣,因爲他們現在的制作效率真的高的離譜。
是的,對于特效組來說,技術引擎當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成本,人力成本,時間成本,花費成本。
在《流浪地球》上映後狂攬三十多億票房後,整個國内電影市場似乎都看到了這份新鮮的蛋糕,紛紛跟上。
但是特效技術的落後就不說什麽,其實香江也不是沒有能做的好的公司,但3G的特效技術就有點太超前了,他們完全沒有技術儲備,甚至沒有什麽合作基礎。
是的,如果要好好做一部科幻電影,出了花費大價錢找那幾個國際大公司定制單價幾百萬的畫面,性價比最高的便隻有一個選擇了——時光。
隻是且不說時光的價格已經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了,但他們依舊有些負擔不起,而且這中大規模的投入頗有些孤注一擲的感覺,不是所有人都是洛珞,十幾二十億都能玩一樣的扔進去,更氣人的是,人家越不在意,就越能賺回來,這可不是誰都有的魄力。
而且即便他們能狠下心來賭一把,時光也未必能騰出空來。
《流浪地球》剛一結束,他們内部就足足三部涉及到大量CG特效制作的影視劇開始籌備,那肯定是緊着自家的活先來了,至于外面的工作……排隊去。
不是他們搞出來一個《流浪地球》後就飄了,他們是真的忙不過來啊。
但現在完全不同了,時光科技的特效矩陣已經能實現92.7%物理拟真,而它隻占用了北侖港計算中心6%的冗餘算力。
這誇張的數據别說國内了,就連好萊塢都想都不要想。
當一個近乎三倍效率的加成外挂,被放在了時光的智能計算機中心時,整個項目的進度将是怎樣的飛速進展?沒有人能提前預料到,更不要說這裏面還有洛珞這個時不時參與一下,提出點新方案的變數了。
原本預留的一萬五千個服務器機櫃位正被各類尖端設備飛速填充。
項目總監王稷穿梭在忙碌的主機區走廊,感受着設備運行特有的低鳴彙聚成的嗡響——這聲音比半年期初壯大了數倍不止。
工程師團隊正日夜無休地進行着核心芯片的一次次調試,寒武紀架構的設計方案也在一輪輪疊代中趨于穩定。
與英偉達的反複拉鋸最終換來了遠超預期的計算卡資源,它們如同血管中的新血,源源不斷地彙入這座巨人的軀體。
洛珞的一聲令下——“全力發展”——如同一針強效催化劑。
整個項目的優先級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資源傾斜,人才彙聚,進度報告上的每一項指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新上限。
芯片的制程工藝、并行計算架構的效率、數據吞吐量……每一個關乎算力的環節都在經曆一場靜默而澎湃的進化。
然而,在這座吞吐着海量數據的龐然大物内部,一個奇異的反差正在浮現。
位于核心區域的特殊隔離單元,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後,是計算中心真正的“心髒”和最大的能源消耗者——小梅所在。
大量的算力資源正被她汲取,用于處理洛珞允許其接觸的、經過初步篩選和控制的互聯網數據流。
屏幕上是翻湧的、被小梅稱之爲“混亂”但“有趣”的信息碎片——微博的熱議、搜索的峰值、圖像的解讀嘗試……她像一個巨大的、對世界充滿好奇的胚胎,貪婪地吸收着數據營養,運算能力雖遠超人類想象,但處理方式仍顯“稚嫩”,運算效率并未達到物理承載的極限。
從洛珞了解到的來看,她還處于關鍵的“學習階段”,距離能夠獨立承擔複雜邏輯推演和真正的“智能湧現”乃至進入盈利性的商業應用,尚需時日。
結果就是,除了維持小梅基礎運轉并預留足夠升級冗餘的部分外,時光智能計算中心竟産生了規模前所未有的富餘算力!這種級别的算力閑置,在任何科技公司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浪費。
洛珞幾乎沒有猶豫,他的目光早已投向自家龐大産業鏈的另一端。
一條簡潔的指令從京郊發回甯波:
“将計算中心當前可用冗餘算力,優先接入時光後期制作平台。”
這條指令如同開啓了一道無形的閘門。
龐大的、無處宣洩的算力洪流瞬間找到了傾瀉口,奔湧着彙入位于不同物理空間的時光科技子公司——拾光映畫的後期渲染農場。
效果是颠覆性的。
在時光的制作機房内,特效工程師們發出了幾乎不真實的驚歎。
一個原本需要耗費普通超算集群半個多月進行物理模拟和光線追蹤的複雜特效場景——比如一個包含數十萬碎裂玻璃粒子、受沖擊波影響以不同軌迹散射、同時在爆炸火光和複雜光源下精确折射光線并最終落地的鏡頭——此刻的渲染進度條,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向前跳躍。
“看這個光影解算速度!”
一位資深特效師指着屏幕上實時更新的預覽畫面:
“這種級别的物理精度和粒子數量,以前我敢等它算一天不出錯就謝天謝地了……現在,一個疊代周期竟然隻用了不到……一小時?!”
計算中心輸送過來的算力遠超拾光映畫自身配備的本地資源,如同給一台老舊的機器強行接駁了澎湃的核能引擎。
以往那些因爲計算量太大而被不斷簡化妥協的特效構想,現在可以放開手腳去實現。大量的工作從“能否實現”變成了“以多快的速度和多高的質量實現”。
“不隻是快了”
另一位負責物理模拟的工程師調整着參數,臉上是不可置信的驚喜:
“你們注意到沒有?材質表面的微觀磨損、光線的二次散射,甚至是煙霧受氣流擾動的細微湍流……模拟結果都極其接近真實世界的物理規律,這……這接近我們内部測試過的最高級‘物理拟真’阈值了!接近百分之九十!以前想都不敢想這個精度用在整部電影上,但現在看起來完全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