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私人會所裏。
霍明琛獨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握着一杯威士忌。
他沒醉透,眼神隐約有怒火,卻又裹着一層散不去的神傷。
看見沈宴州進來,他扯了扯嘴角,很清楚他的來意。
果然如他所料,沈宴州坐下後便開門見山地說:“别再針對昭行傳媒。反正那個安染是你不要的女人,至于這麽大費周章麽?”
霍明琛嗤笑一聲,仰頭灌下一口酒。酒液順着下颌線往下淌,洇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他嗤笑了聲,道:“你跟她早分了,就算你現在這樣爲她奔忙,她也未必領情。”
“她不必領情。”沈宴州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我隻想讓她把公司好好做下去。”
霍明琛放下酒杯,指節抵着眉心,譏诮道:“沈宴州,你什麽時候做過無用功?你會做不計回報的事?”
沈宴州沒反駁。
他做事向來算得清清楚楚,利益得失,分毫必較。早年在商場上,哪怕舉手之勞,都要掂量背後的人情價值。
可唯獨對葉昭昭,他不想算,也不在乎她知不知道。
霍明琛看出了他的改變,突然笑了下,道:“你說咱倆這算不算難兄難弟?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葉昭昭、安染?她們憑什麽?”
可他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了,胸口悶得發慌。
沈宴州看着霍明琛又要往嘴裏灌酒,徑直奪過他手中的酒杯,擱在茶幾上。
“少喝點吧。”他淡聲道:“天涯何處無芳草,爲了一個過氣的小明星,你圖什麽?”
霍明琛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猛地擡眼,眼底猩紅一片。
他低低地說:“你圖什麽,我就圖什麽!葉昭昭有什麽值得你圖的,你不是照樣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找我,替她收拾爛攤子?”
沈宴州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道:“葉昭昭跟安染根本不是一路人。完全沒有可比性!她絕不會爲了紅、爲了前途放棄尊嚴和底線,用身體去讨好别人。”
他話音剛落,霍明琛狠狠将空酒杯砸在了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沈宴州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如今隻是提起安染的名字,霍明琛就能激動成這樣。
霍明琛冷聲道:“你不要這麽說她。她……她是個好女孩兒。”
沈宴州在心裏嗤笑一聲,簡直想吐槽他這馬後炮的樣子。
好女孩兒?
當初是誰把人家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婦,圈在身邊這麽多年,一點交代都沒有?
真是可笑!
他懶得跟一個半醉的人掰扯這些,隻淡淡道:“我給霍明曦發了地址,她一會兒會過來接你回去。還有,适可而止,不要波及昭行傳媒。”
說完,沈宴州拿起椅背上的西裝,轉身離開。
到了外面,司機早已将車停在了門口。
他讓司機先回去,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不知不覺,他的車就停在了昭行傳媒的樓下。
窗外,整棟大樓燈火通明。
沈宴州剛想下車,卻又在碰到門把手時,收回了手。
就算他主動進去,也會被葉昭昭拒之門外。
現在的葉昭昭,最不可能接受他提供的任何幫助。
沈宴州重新靠回座椅,就這麽望着窗外的大樓,望着葉昭昭辦公室的方向。
直到深夜一點多,一道纖細的身影才拖着疲憊的步子,慢慢走向停車場。
……
翌日清晨,霍明琛醒後頭痛欲裂。
他第一時間抓過床頭的手機,倒是有許多未接來電和未看的信息,唯獨沒有安染的任何消息。
他又點開熱搜,全是關于陸之言的黑料,依然在熱搜的第一位。
霍明琛臉色陰沉地盯着毫無動靜的手機屏幕。
他把陸之言逼到這個地步,安染居然還是沒有主動來找他。
好不容易他電話響了一下,卻是他派去盯梢的人。
“霍總。”對方的聲音恭敬又謹慎,“安染小姐從昨天被陸之言帶走後,就一直住在他的家裏,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命令:“繼續在陸之言身上下功夫。我要他……身敗名裂。”
“是。”
挂了電話,他才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嗤。
霍明琛轉頭,就看見霍明曦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臉上寫滿了無語。
“你怎麽還沒走?”霍明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裏滿是不耐。
霍明曦挑了挑眉,道:“怕你酒精中毒,死在那個會所沒人收屍。不過看你這樣子,還能繼續折騰,看樣子,是沒事了。”
“霍明曦!”
他低吼道,“你還是不是我妹妹?你當初婚姻不幸的時候,是誰替你想辦法,忙前忙後地奔波?現在輪到我了,你倒好,站在旁邊幸災樂禍!”
霍明曦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道:“哥,我不是幸災樂禍。我隻是想問你一句,你究竟想不想安染回來求你?”
霍明琛一愣,随即不悅地反問:“你說呢?”
“那她來求你,是爲了什麽?”
霍明曦道:“是爲了陸之言。她求你放過陸之言,求你撤掉那些黑料,求你給陸之言一條生路。這樣的她,就算你得到,又有什麽意義?”
霍明琛雖然認同她的話,可眼底的不甘仍舊清晰地翻湧着。
霍明曦歎了口氣,道:“哥,你就算把她弄回來了,你也根本不可能娶她。爸媽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清楚。你今年33歲,她才23歲,她在最好的年紀。難道你要讓她未來的幾十年,都頂着霍明琛情婦的名頭,受人指指點點,做一個永遠登不上台面的外室嗎?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霍明琛沉默地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陰沉的天空,似乎把霍明曦的話聽進去了,又好像沒聽進去。
霍明曦道:“就算你跟楊羽佳已經離婚了,你的下一任太太,依舊會是門當戶對的名媛千金,但絕不會是安染。”
霍明琛不悅地說:“跟我在一起,哪怕沒有婚姻,也比跟那個小白臉要好得多。我可以給她最好的物質,最好的資源,她想要什麽,我都能給她。可那個小白臉呢?靠臉吃飯,跟她一樣在娛樂圈裏賣笑!”
他嗤笑一聲,語氣裏透着不屑:“可很快,我會讓他連賣笑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安染就會知道,誰才是能給她依靠的人。哪怕做那個小白臉的老婆,都不如做我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