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夜探破廟,危險氣息彌漫
天色徹底黑了。
蕭景珩把最後一縷光壓在屋檐下,翻身躍過斷牆,落地時腳尖一點,人已貼到破廟西側的塌房角落。阿箬緊跟着翻進來,動作輕得像片葉子,落地後立刻蹲下,沒發出半點聲響。
“你說他們會不會已經走了?”她低聲道,手指摸上袖口銅簪。
“不會。”蕭景珩盯着破廟正門,“要是棄用的地方,就不會有人擦牆痕。他們今天下午還在傳信。”
“那我們現在進去?”
“不是現在。”他搖頭,“等風起。”
兩人靠牆蹲着,一動不動。夜風從街口吹來,帶着塵土和幹草的味道。遠處打更聲敲過兩下,三更還沒到,但城東這片早沒人走動。
風來了。
一片枯葉打着旋兒飛進破廟大門,卷起地上的灰。就在那一瞬,蕭景珩擡手,做了個“跟上”的手勢,兩人同時起身,貼着牆根滑入廟内。
裏面比白天看的更破。屋頂塌了一角,月光斜劈下來,照出半截倒下的泥塑神像。香爐翻在一邊,蛛網挂在梁上,風吹一下就晃。
但他們沒看這些。
目光直接落在中央空地上。
那裏有一圈灰粉畫出的圖案,形狀古怪,像是五個角倒過來紮進地裏。邊緣插着七根黑色短燭,沒點燃,但每一根都直立不偏。地面還有刻痕,深淺一緻,明顯是用刀反複劃出來的。
“這不是臨時畫的。”阿箬蹲下,指尖輕輕碰了下灰線,“至少畫了三次,每次補過。”
蕭景珩沒說話,彎腰查看一根蠟燭底座。他伸手一抹,指腹沾了點粉末,湊到鼻前聞了一下。
“硫磺味。”他說,“火引藥摻在裏面。”
“所以‘火引三’不是信号,是炸的東西?”
“不止三處。”他站起身,“你看這陣型,七根燭位對應七個引爆點。他們在找最佳燃爆路徑。”
阿箬皺眉:“可這地方又不在主街,也不靠糧倉,炸了有什麽用?”
“不是爲了炸。”蕭景珩環顧四周,“是爲了引。”
話音剛落,廟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隊人,步伐整齊,踩在地上有節奏感。他們穿的是軟底鞋,但人數多,聲音還是壓不住。
蕭景珩眼神一緊,立刻擡手示意。阿箬反應極快,兩人同時撲向神像後方夾角。那裏有塊塌牆形成的三角死角,剛好能藏兩個人。
他們剛藏好,第一撥黑衣人就進了門。
一共八個,全都蒙面,穿着統一的深灰勁裝,腰間佩短刀。他們進門後不點燈,也不說話,直接按固定位置站好,動作熟練得像演練過無數遍。
緊接着,第二批人從側門進來,又是六個。最後進來的三人走在中間,其中一個身材高瘦,披着黑色長袍,帽子壓得很低。
“火引三就位否?”那人開口,聲音沙啞。
右側一人抱拳:“東線已埋藥,午夜可點。”
“西線?”
“待月使令下,即刻響應。”
“北線?”
“有人擾蹤,暫避鋒芒,但未失聯。”
蕭景珩瞳孔一縮。
北線就是他們今天查訪的路線。
對方早就知道他們來了。
阿箬察覺到他的異樣,悄悄伸手抓住他手腕。他反手捏了下她的掌心,示意别慌。
這時,那高瘦男子又開口:“破廟不可久用,今夜之後棄之。”
旁邊一人應道:“明白。明日山莊啓壇,此地隻是幌子。”
“所有人撤離後,燒掉所有痕迹。不能留下一根蠟燭。”
命令下達完,衆人開始收整。有人拔起黑燭,有人用布抹去灰線,動作迅速而安靜。
蕭景珩腦子裏飛快轉着。
破廟是假目标,真正動手的是山莊。
但他們爲什麽要特意留線索讓人發現?還讓攤主說“夜裏有人往破廟跑”?
這是故意放消息。
就像之前“海使帶龍紋印”一樣,都是餌。
真正的計劃,根本不在明面上。
他正想着,忽然聽見頭頂傳來輕微摩擦聲。
是瓦片。
有人上了屋頂。
他猛地擡頭,隻見一道黑影正從破廟正梁上方緩緩移動,手裏拿着什麽東西,慢慢往下放。
不是刀,也不是繩索。
是一串鈴铛。
很小的那種,銅制,挂着紅布條。
風一吹,鈴铛輕輕晃了一下。
叮——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廟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那串鈴铛還在晃。
沒有人動。
也沒有人說話。
但氣氛變了。
剛才還是有序撤離,現在卻像一張繃到極限的弓,随時會斷。
蕭景珩屏住呼吸,身體貼緊牆壁。他知道,這鈴铛是警戒裝置。隻要有人闖入,風一吹就會響。
而現在它響了。
說明有人觸發了機關。
可他們一直躲在原地,沒碰任何東西。
除非……
他低頭看向腳下。
地面是夯土,但有一小塊顔色不一樣,略顯松軟。
他記得進來時,阿箬曾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蹭過那裏。
難道那是——
他還沒想完,就聽見神像左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像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緊接着,屋頂那人突然轉身,面向他們藏身的方向。
手裏的鈴铛再次晃動。
叮——
這次聲音更響。
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八雙眼睛,六把刀,全部鎖定神像後方。
蕭景珩沒動。
阿箬也沒動。
但他們都知道,藏不住了。
對方不是在試探。
是已經确定有人。
高瘦男子擡起手,做了個“圍”的手勢。
兩側黑衣人立刻散開,四人繞向左邊,四人繞向右邊,呈合圍之勢逼近。
中間三人站在原地,那個戴帽的沒有摘下帽子,但一隻手已經按在腰間。
風停了。
鈴铛不再響。
廟裏安靜得可怕。
蕭景珩慢慢把手移向腰間匕首。
阿箬的手也摸上了銅簪。
他們不能逃。
一動就會被追殺。
隻能等。
等對方先出手。
或者等一個機會。
就在第一個黑衣人踏進神像陰影的瞬間,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狗叫。
很遠,但在夜裏傳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就連那高瘦男子也微微側頭,似乎在判斷聲音方向。
就是現在。
蕭景珩一把拉住阿箬,兩人同時貼地滾出死角,躲到另一尊倒塌的石獸後面。
黑衣人立刻沖了過來。
但他們的動作太快,剛剛站定的位置已經被包圍。
“分頭走!”蕭景珩低聲說。
“不行!”阿箬咬牙,“出口都被堵了!”
他說得對。
前後兩個門都有人守着,側面窗戶也被封死。屋頂雖然能上,但爬上去就是活靶子。
他們被困在了裏面。
高瘦男子慢慢走過來,腳步沉穩。他站在神像前,沒有急着下令搜查,而是擡起手,摘下了帽子。
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像是很久沒見陽光。
他看着石獸方向,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們是誰。”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南陵世子,裝瘋賣傻三年,以爲沒人看得穿?”
蕭景珩沒回應。
“今晚不該來。”那人繼續說,“你們本可以晚一天知道真相。但現在——”
他擡手,指向廟外。
“火引三,提前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