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火把引敵,巧用計周旋
火把的光還在跳,像根快燒到頭的蠟燭,明一下,暗一下。蕭景珩的手臂已經抖得不像自己的了,指節發白,死死攥着那塊裹着焦布的石頭。他沒動,阿箬也沒動,兩人都知道——再耗下去,不是黑影先垮,是他們先倒。
可就在這時候,黑影眉心那點紅光忽然顫了顫,像是喘了口氣。
蕭景珩眼神一凜,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猛地把火把往前一送,直戳到離黑影胸口不到一尺的地方,嘴裏還低喝一聲:“看好了!”
火光“轟”地炸開一圈橙黃,雖然隻是一瞬,但足夠了。
阿箬立刻反應,側身一晃,整個人往左斜踏半步,牆上兩個影子頓時拉長、扭曲,一個大一個小,來回擺動,像廟會上耍把戲的皮影人。她腳尖輕輕一點地,又往後縮了寸許,影子跟着亂晃,仿佛不止一個人在動。
黑影的紅光“唰”地鎖住那片晃動的影子,腦袋微微偏轉,像是被晃暈了。
蕭景珩嘴角一扯,沒笑出聲,但心裏已經樂了。他知道,這玩意兒能盯光,也能分神。
果然,下一秒,黑影雙爪猛然揚起,像兩把生鏽的大鐵鈎,沖着那片晃動的影子狠狠撕下!
風聲炸響,碎石飛濺。
蕭景珩早有準備,腳跟一擰,整個人向右後方滑退半步,同時把火把橫着一掃,火焰劃出一道弧線,逼得黑影不得不收爪閃避。熱浪撲面,他眉毛都燎了一小截,疼得直咧嘴,但手穩得很,火把不滅。
阿箬趁機從他背後繞出,軟鞭悄無聲息地貼着地面滑了兩尺,整個人壓低身子,像隻貼地竄行的貓,三步兩挪就到了黑影右側死角。她手指輕彈,鞭梢“簌”地抖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輕響。
黑影耳朵——如果它真有耳朵的話——立刻朝那個方向偏了過去。
就是現在!
蕭景珩借着火光一閃,迅速和阿箬換位,兩人背靠背,完成一次幹淨利落的協同閃避。他喘了口氣,低聲說:“你剛才那一下,跟撓癢似的。”
“撓癢也得有人怕。”阿箬咬牙回了一句,額角全是汗,“它耳朵比狗還靈,一響就扭頭。”
“挺好,說明它不是全知全能,是條有破綻的瘋狗。”蕭景珩眯眼盯着黑影,發現它下半身的霧氣比剛才稀了不少,像是被火烤化了的冰,邊緣開始發虛,“再逗兩下,看看它敢不敢離陣太遠。”
話音未落,黑影已經緩過神來,雙爪再次揚起,這次不沖影子了,直接對準火把本身,猛地撲來!
這一擊又快又狠,爪風帶起一陣陰風,吹得火苗“啪”地一歪,差點熄滅。蕭景珩心頭一緊,本能地把火把往懷裏一收,同時整個人向後躍去,靴底在地磚上蹭出兩道灰印。
可他剛落地,腳還沒站穩,黑影竟如影随形,一步跨出,爪子已經到了頭頂!
千鈞一發之際,阿箬甩出軟鞭,鞭梢“啪”地抽在黑影手腕上,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它偏了半寸。那一爪擦着蕭景珩肩頭落下,撕開一道口子,血立馬滲了出來。
“謝了。”蕭景珩低頭看了眼傷口,皺眉,“下次打重點,别跟調情似的。”
“你穿得這麽厚,我怕它沒感覺!”阿箬翻了個白眼,迅速收回鞭子,往後退到一根斷柱後面,隻露出半個腦袋,“它現在盯着你,你當靶子,我找機會。”
“我當靶子?”蕭景珩冷笑,“你當我是移動香爐?專供它聞味兒?”
“那你倒是别站中間啊!”阿箬壓低聲音,“火把在你手上,你不當中誰當中?”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看似鬥嘴,實則節奏拿捏得死死的。黑影被火光晃得頭暈,又被聲音引得來回轉動,幾次撲空,動作已經開始發僵。
蕭景珩瞥見機會,突然腳下踉跄,像是體力不支,整個人往前一栽,火把“哐”地砸在地上,火焰瞬間萎了大半,隻剩一點火星子在焦布上苟延殘喘。
“壞了!”他低吼一聲,手忙腳亂去扶,動作誇張得像街頭摔跤的賣藝人。
黑影見狀,紅光驟然亮起,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鲨魚,整個身體猛然前沖,雙爪齊出,直取蕭景珩後心!
就在它重心完全前傾的刹那,阿箬動了。
她早就蹲在東側那根塌了半截的石柱後,手裏捏着一塊拇指大的碎石,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手腕一抖,碎石飛出,精準砸中五步外那片倒地的銅鈴殘片。
“叮——”
清脆一響,短促卻刺耳。
黑影本能扭頭,身體大幅偏轉,雙腳已經完全踏出了法陣中心的光圈範圍。它想停,但慣性太大,一時收不住,整個人——或者說那團霧氣——就這麽硬生生沖出了陣法核心區域。
蕭景珩見狀,立刻翻身站起,火把高舉,火光重新照亮半邊廳堂。他看着黑影那副進退兩難的樣子,冷冷道:“你走出來了。”
黑影猛地回頭,紅光劇烈閃爍,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它想退回法陣,可火把就在眼前,逼得它不敢靠近。它站在原地,雙爪懸空,霧氣翻騰,顯然陷入了短暫失衡。
蕭景珩沒急着進攻,反而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根還算完好的石柱上,喘了口氣。他手臂發麻,腿肚子直打顫,剛才那一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撐不住了。
阿箬也從柱子後頭溜出來,左手按着左臂包紮處,臉色有點白,但眼神賊亮。她沖蕭景珩眨了眨眼:“怎麽樣,我那一扔,帥不帥?”
“帥,比說書先生拍驚堂木還準。”蕭景珩哼了一聲,擡手抹了把臉上的灰,“但它現在出陣了,咱們也得小心。它沒了陣法撐腰,可咱們也沒力氣再玩花活了。”
“那就别玩了。”阿箬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直接燒它眼。”
“眼?”蕭景珩一愣,“它哪來的……”
話沒說完,他就明白了。黑影眉心那點紅光,一直閃個不停,像心跳,像呼吸,更像唯一的命門。
“你早發現了?”他問。
“從它第一次躲火就開始懷疑。”阿箬低聲說,“它不怕光掃全身,就怕照臉。你看它剛才,甯可撲空也不讓火正對着眉心。”
蕭景珩點點頭,把火把握緊了些:“行,那接下來——”
他話沒說完,黑影突然咆哮一聲,整團霧氣劇烈膨脹,雙爪再度揚起,攻勢比之前更加瘋狂。它像是意識到自己中計,徹底暴走,不再講究節奏,純粹靠蠻力橫掃一切。
碎石崩飛,塵土四起。
蕭景珩一把将阿箬拽到身後,火把橫掃一圈,逼退近身的爪風。他咬牙頂着壓力,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背靠石壁,退無可退。
“它瘋了!”阿箬喊。
“瘋了好!”蕭景珩冷笑,“瘋子不講章法,正好打七寸!”
他說完,突然把火把往地上一插,雙手空出,從腰間扯下最後一截綢帶,一把塞進阿箬手裏:“裹鞭頭,點火,我要它睜不開眼!”
阿箬二話不說,把綢帶纏上鞭梢,俯身借火點燃。火苗順着布料“呼”地爬上去,軟鞭瞬間變成一條火蛇。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右手握緊鞭柄,眼睛死死盯着黑影眉心那點紅光。
蕭景珩靠在牆邊,喘着粗氣,擡頭看了她一眼:“準備好了?”
阿箬點頭,嘴角一勾:“你說什麽時候,我就什麽時候動手。”
蕭景珩盯着黑影逼近的身影,緩緩擡起一隻手。
火把插在地上,火光搖曳,映得滿廳光影浮動。
黑影雙爪高舉,霧氣翻騰。
阿箬鞭子蓄勢,指尖發燙。
蕭景珩的手掌,在空中停了半秒。
然後——
他猛地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