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停頓瞬現，攻擊時機來
毒蠍站在高台，六條腿微微發顫，尾鈎低垂，紅眼忽明忽暗，像一盞将熄的油燈。整個洞穴安靜得能聽見水滴落的聲音，還有它粗重的呼吸，像是破風箱在拉。
蕭景珩趴在地上，左手按着背上的新傷，血已經滲出布料，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沒動，眼睛卻死死盯着毒蠍的頭部——那對紅眼轉動遲緩，明顯是剛才那波狂噴耗盡了力氣。
阿箬伏在碎石堆後，額頭冒汗，右腿蹬着地面，軟鞭纏在掌心，指節發白。她擡眼，正對上蕭景珩的目光。
他敲了兩下地。
兩聲輕。
等信号結束，阿箬立刻明白了：**就是現在**。
“動手！”她低吼一聲，整個人從碎石堆後彈起，像隻靈巧的貓，貼着地面疾沖而出。
蕭景珩也猛地站起，動作幹脆利落，折扇“唰”地展開，鐵骨扇面在微光下反出一道亮光。他手臂一揮，扇子在空中快速劃出幾道弧線，“唰唰”作響，扇骨撞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毒蠍殘存的視覺果然被吸引，紅眼緩緩轉向聲音來源。
就是這一瞬的分神。
阿箬已繞到它右側，腳下踩着一塊傾斜的青石闆，借力一躍，軟鞭甩出，“啪”地一聲，精準套住毒蠍右前腿的關節處。她手腕一抖，鞭子收緊，順勢往地上一拽，整個人後仰，雙腳蹬地，硬生生把那條巨腿往下壓了半寸。
“給我定住！”她咬牙低吼，額角青筋都蹦了起來。
毒蠍腿部肌肉猛然抽搐，六條腿同時發力，試圖穩住身形。但阿箬這一扯正卡在它體力最虛的當口，右前腿“咚”地一聲砸進地裏，濺起一片碎石塵。
蕭景珩見狀，腳底猛蹬一塊半塌的鍾乳石，整個人騰空躍起，像隻撲火的鷹。他右手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左手折扇順勢收攏，狠狠砸向毒蠍左鉗根部——不是爲了傷它，而是爲了幹擾。
“铛”地一聲，鐵扇砸中甲殼，發出悶響。
毒蠍本能一偏頭，左鉗擡起防禦。
機會！
蕭景珩借着躍起的勢頭，身體淩空扭轉，匕首直刺其左眼！
風聲呼嘯，匕首離那顆紅眼隻剩三寸。
阿箬死死拉着軟鞭，整個人幾乎被拖離地面，但她咬牙撐住，右腿蹬地，膝蓋舊傷一陣劇痛，冷汗順着鬓角滑下。她不敢松手，隻要她一松，毒蠍就能轉身，蕭景珩這下就得撲空，甚至可能被反手拍成肉餅。
“再撐一下……再撐一下……”她在心裏默念，牙齒咬得咯咯響。
毒蠍終于察覺危險，頭部開始微偏，眼皮似的甲殼迅速閉合，尾鈎也緩緩擡起，雖未完全恢複，但本能讓它準備反擊。
可它動得太慢了。
蕭景珩的匕首已經刺穿了它眼部外圍的軟組織，“噗”地一聲，紅光瞬間炸裂，像是砸爛了一盞燈籠。黑紅色的液體噴濺而出，濺在蕭景珩臉上，又腥又燙。
“中了！”阿箬眼睛一亮。
可就在這時，毒蠍整條左腿猛然發力，狠狠一掙！阿箬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軟鞭差點脫手，整個人被帶得往前撲去。
她慌忙調整重心，雙腳死死摳住地面，才沒被拖走。
蕭景珩落地一個翻滾，卸掉沖力，剛站穩就聽“嘶——”一聲，毒蠍尾鈎已經揚起，雖未完全蓄力，但那根毒刺尖端已經開始泛綠。
“快退！”他大喊，一把抓起地上的折扇，沖阿箬揮手。
阿箬立刻松鞭後撤，連滾兩圈躲開。剛起身，就見那尾鈎“嗤”地噴出一道細長毒液，擦着她剛才的位置射入岩壁，“滋滋”作響，石頭當場被蝕出一條深溝。
兩人喘着粗氣，背靠背站着。
“怎麽樣？”阿箬回頭問，聲音有點抖。
“眼是瞎了。”蕭景珩抹了把臉上的黑血，冷笑，“但它還能打。”
毒蠍站在高台，左眼窟窿不斷滲出黑液，右眼紅光更顯猙獰。它六條腿紮進地裏，身體微微下沉，像是在積蓄力量。尾鈎雖然低垂，但尖端綠光閃爍，顯然下一波攻擊已在醞釀。
阿箬看了眼自己發麻的手掌，軟鞭上沾着毒蠍的甲殼碎屑，還有她的血。
“它現在就像個漏氣的皮囊，打一下漏一口氣。”她咧嘴一笑，疼得龇牙，“咱就專挑它喘氣的時候捅刀子。”
蕭景珩點頭：“它轉頭慢，尾巴甩不過來，咱們就圍着它轉圈，别停。”
“你攻上，我牽下，它顧頭不顧尾。”阿箬活動了下手腕，眼神亮得吓人。
“就這麽幹。”蕭景珩握緊匕首，折扇插回腰間，目光掃過毒蠍的右眼和尾鈎，“它現在隻剩一隻眼，咱們别給它瞄準的機會。”
兩人默契地分開，一左一右，慢慢繞向毒蠍兩側。
毒蠍頭部緩緩轉動，紅眼鎖定蕭景珩，尾鈎随之偏移。可它剛一動，阿箬就在另一側猛地跺腳，砸起一片碎石。
“看這邊！醜八怪！”
毒蠍立刻轉頭，尾鈎調轉方向。
可它剛一偏，蕭景珩又在左側甩出一塊石子，砸中鍾乳石，“當”地一聲脆響。
紅眼再次晃動，尾鈎又調回來。
“它暈了！”阿箬笑出聲，“像個喝多了的老酒鬼，轉一圈找不到北！”
蕭景珩沒笑，但他眼裏有光。他知道，這畜生現在全靠殘存本能反應，一旦被打亂節奏，就跟瞎子拄拐棍一樣，越走越歪。
“再來一次。”他低聲說。
阿箬會意，悄悄摸出一小包粉末——是之前從雜物堆裏順的驅蟲粉，雖然對這大家夥沒啥用，但嗆一下眼睛還是可以的。
她捏緊紙包，慢慢靠近。
毒蠍似乎察覺到什麽，尾鈎微微擡起，綠光漸盛。
“要來了。”蕭景珩低語，腳步不停，繼續繞圈。
阿箬突然加速，沖到毒蠍右前方，揚手就把紙包甩出去！
“接着！送你點眼藥！”
紙包在空中炸開，白粉四散，正好撲向那隻獨眼。
毒蠍本能閉眼，尾鈎條件反射般噴出毒液，但方向完全偏了，射向空地。
就是這一瞬！
蕭景珩腳下猛蹬，整個人如箭射出，匕首直刺右眼！
可毒蠍雖閉眼，甲殼縫隙仍留一線紅光，察覺到威脅，頭部猛地一偏！
匕首“咔”地刺入甲殼邊緣，差半寸沒中眼球。
蕭景珩落地翻滾，剛站起，就見毒蠍怒吼一聲，尾鈎高高揚起，綠光暴漲，顯然要放大招。
“阿箬！躲！”他大喊。
阿箬早就往後撤，但這次毒蠍沒噴毒液，而是尾鈎狠狠砸下，像根巨錘轟向地面！
“轟！！！”
地面炸裂，碎石飛濺，沖擊波直接把她掀翻在地，後背撞上岩壁，眼前一黑。
蕭景珩也被氣浪推得踉跄幾步，耳朵嗡嗡作響。
煙塵中，毒蠍六條腿穩穩紮地，尾鈎再次擡起，綠光流轉，顯然還沒完。
“好家夥……還會變招？”阿箬爬起來，吐了口血沫，罵道，“不講武德啊！”
蕭景珩抹了把嘴角，發現有血，估計是震傷了内腑。
“它現在是狗急跳牆。”他沉聲道，“但越是拼命，破綻越多。”
阿箬喘着氣，撿起軟鞭，重新纏上手掌。
“那咱就陪它瘋到底。”
兩人再次分開，一左一右，緩緩逼近。
毒蠍站在中央，紅眼掃視，尾鈎高舉，綠光吞吐不定。
它知道，這仗不好打了。
蕭景珩突然笑了：“你說它會不會後悔，剛才不該噴那麽猛？”
阿箬也笑：“肯定後悔，現在跟個充不上電的電動驢似的，跑兩步就歇。”
兩人一邊調侃，一邊繼續繞圈。
毒蠍的頭部開始輕微搖晃，顯然判斷不準目标位置。
它的尾鈎緩緩下垂，綠光減弱。
“它累了。”蕭景珩低語。
“那就送它徹底歇菜。”阿箬眼神一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加速！
蕭景珩正面突進，阿箬繞後，軟鞭甩出，直取後腿關節。
毒蠍怒吼，尾鈎猛然擡起——
可就在這時，它的右前腿突然一軟，像是支撐不住龐大身軀，膝蓋一彎，整條腿“咚”地砸進地裏。
“中了！”阿箬大喜，“它撐不住了！”
蕭景珩抓住機會，騰身躍起，匕首直刺僅存的右眼！
風聲呼嘯，匕首破空。
毒蠍最後一絲警覺讓它猛地偏頭。
匕首擦着眼球劃過，削下一大片甲殼。
可它再也無法反擊。
尾鈎無力垂下，紅眼光芒急速閃爍，六條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倒！”蕭景珩落地，低喝。
話音未落，毒蠍龐大的身軀終于失去平衡，轟然向一側傾倒，砸在青石闆上，震得整個洞穴都在抖。
碎石簌簌落下。
阿箬喘着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軟鞭脫手。
“總算……搞定了？”
蕭景珩沒回答，他盯着那龐然大物，眉頭沒松。
毒蠍倒在地上，六條腿還在抽搐，尾鈎偶爾彈動一下，但明顯已無威脅。
可它腹部關節處，那點暗紅光——
竟還在微弱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