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折扇引敵,軟鞭困蠍足
毒蠍倒在地上,六條腿還在抽搐,尾鈎偶爾彈動一下,但明顯已無威脅。可它腹部關節處,那點暗紅光——竟還在微弱跳動。
蕭景珩沒動,腳底踩着一塊碎石,指節微微發緊。他知道,這玩意兒還沒死透,喘氣都帶着火藥味,随時能炸。
阿箬一屁股坐在地上,軟鞭脫手又立刻抓了回來,手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鐵燙過一遍。她低頭看了眼,掌心皮都磨破了,血混着汗黏在鞭柄上,滑得握不穩。
“你坐那麽實幹什麽?”蕭景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根針紮進寂靜裏,“它還沒歇,你先躺下,是想等它爬起來請你喝茶?”
阿箬翻了個白眼,咬牙撐地站起:“我歇一秒不行?你當我是鐵打的?”
“你要是鐵打的,現在也該生鏽了。”蕭景珩手腕一抖,折扇“唰”地展開,鐵骨扇面在洞頂晶石微光下一閃,像劃了道銀線。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毒蠍正前方五步遠的地方,不近也不遠,剛好卡在尾鈎最大攻擊範圍的邊緣。
毒蠍殘存的右眼緩緩轉動,甲殼縫隙裏那點紅光忽明忽暗,像是壞掉的車燈,閃得人心裏發毛。
蕭景珩咧了下嘴,沒笑出聲,隻把折扇左右輕搖,扇面開合交錯,光影随之晃動。他腳步開始移動,不快,但節奏分明,左一步,右一步,扇子跟着擺,像在跳某種怪異的舞。
“看這邊啊,大個子。”他輕哼一句,聲音忽左忽右,“别總盯着一個地方,多悶。”
扇影在毒蠍眼前來回穿梭,每一次反光都像小刀刮過它的視覺神經。那顆獨眼不由自主地追着亮光轉,頭部微微擺動,像是被無形的線牽着。
阿箬看得眼睛一亮:“你還真會逗它玩。”
“不是逗它。”蕭景珩頭也不回,“是讓它分神。你那邊,準備好了就動手,别等它緩過勁來再哭爹喊娘。”
阿箬啐了一口:“誰要哭爹喊娘了。”說着,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攥緊軟鞭,指尖鑽心地疼,但她沒松。
她慢慢繞到毒蠍右側後方,目光鎖在右前腿的關節處——那裏有道裂口,随着肌肉收縮一張一合,像是藏了盞小燈。
她記得剛才那一摔,這條腿落地時砸出了裂縫,現在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毒蠍似乎察覺到背後動靜,尾鈎猛地一顫,綠光閃了一下,但蕭景珩立刻“啪”地合攏折扇,又在它眼前晃了三下,扇骨撞空氣發出尖銳聲響。
“哎!看我!”蕭景珩聲音拔高,“帥哥在這呢!”
毒蠍腦袋一偏,紅眼又被吸引過去。
就是現在!
阿箬腳下猛蹬,整個人撲上前,軟鞭甩出,“啪”地一聲纏住右前腿關節,手腕一抖,鞭子迅速收緊,順勢往後一拉。
毒蠍腿部肌肉猛然繃緊,整條腿往上擡,試圖掙脫。
阿箬差點被帶飛出去,好在她早有準備,左腳狠狠蹬住一塊凸起的岩角,身體後仰,像拉纖的船夫一樣死死拽住鞭子。
“給我——壓下去!”她低吼,牙齒咬得咯咯響。
可這條腿太沉了,每塊肌肉都像石頭堆成的,越拉越漲,她感覺手臂快要斷了。
蕭景珩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腳步不停,繼續在正面遊走,折扇舞得更急,光影連成一片,嘴裏還哼起一段荒腔走闆的小調:“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毒蠍的頭跟着扇影左右搖晃,明顯有些暈了,動作也開始變形。
阿箬趁機手腕疾抖,軟鞭順着關節縫隙多繞一圈,牢牢鎖死,接着用腳尖勾起一塊碎石,狠狠塞進鞭結縫隙裏,形成卡扣。
“咔”地一聲,鞭結卡死,再也滑不動。
毒蠍猛地發力,整條腿暴漲如鼓,甲殼發出“咯吱”聲,可那塊碎石死死頂住,軟鞭紋絲未動。
“哈!”阿箬喘着粗氣笑了,“你力氣大是吧?老子現在給你上鎖了,看你怎麽蹦!”
毒蠍終于意識到不對,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不像之前那種震耳欲聾的咆哮,倒像是被困住的野獸,憋着一股狠勁。
它六條腿同時蹬地,試圖撐起身軀,可兩條前腿受限,重心不穩,剛擡起半尺又重重砸回地面,震得青石闆都裂了縫。
蕭景珩收扇立定,眯眼看着:“行啊,還挺能扛。不過——”他嘴角一揚,“你現在就像個翻不了身的王八,光瞪眼沒用。”
阿箬抹了把汗,胳膊酸得直抖,但她沒松手,反而把鞭柄在手腕上又繞了一圈,确保萬無一失。
“它還能叫喚,說明還有勁。”她低聲說,“咱們得把它這點勁,一點一點榨幹。”
蕭景珩點頭:“那就繼續。”
他再次展開折扇,這次不再左右晃,而是單手高舉,扇面斜對着洞頂晶石,借反射光在毒蠍臉上投下一道晃動的光斑。
光斑忽左忽右,像激光筆逗貓,毒蠍的右眼不由自主地追着跑,頭部跟着擺動,越來越快。
蕭景珩腳步配合,時而逼近,時而後退,嘴裏還念叨:“往左——往右——再來一次——哎喲不錯哦!”
毒蠍的呼吸變得粗重,尾鈎雖然垂着,但尖端綠光一閃一閃,像是在蓄力。
阿箬盯着那點綠光,心頭一緊:“它又要噴了。”
“那就讓它噴。”蕭景珩冷笑,“反正現在它頭轉不過來,瞎噴也沒用。”
話音未落,毒蠍猛地張口,尾鈎“嗤”地噴出一道毒液柱,方向果然偏了老遠,射向空地,“滋滋”腐蝕出一條焦黑溝壑。
“瞧瞧,準頭都沒了。”蕭景珩搖頭歎氣,“以前聽說高手對決靠眼神,現在看來,失明半個也算廢了。”
阿箬差點笑出聲,趕緊憋住:“你少貧,它要是聽懂人話,現在就能氣死。”
“它聽得懂。”蕭景珩扇子一收,插回腰間,“不然怎麽氣得直哆嗦。”
果然,毒蠍全身甲殼都在震,六條腿抽搐得更厲害了,尤其是被軟鞭鎖住的右前腿,肌肉不斷鼓脹又回落,像是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它要拼命了。”阿箬眼神一凜,握鞭的手再度收緊。
蕭景珩沒說話,隻是慢慢走到她側前方,與她形成夾角站位,右手再次摸向折扇。
毒蠍感受到雙重壓迫,終于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聲音像炸雷滾過洞穴,震得岩壁簌簌落石,連腳下的地面都在抖。
阿箬耳朵嗡嗡響,差點松手,但她咬牙挺住,身體後仰成弓形,雙臂死死拉住軟鞭,像拉滿的弓弦。
蕭景珩則立刻收扇護耳,同時擡手向她打出一個手勢——右手平推向前,掌心朝下。
阿箬看懂了:**穩住,别動**。
她喘着粗氣,額頭冷汗滾落,卻始終沒松半分,嘴裏還低聲罵了一句:“你叫吧,嗓子喊劈了也沒人救你。”
毒蠍咆哮持續,聲浪一波接一波,可它越是用力,那條被鎖住的右前腿就越發不堪重負,關節處的裂口開始滲出暗紅液體,像是内部能量在洩漏。
蕭景珩盯着那點紅光,眼神一凝:“它撐不住了。”
阿箬擡頭:“那就别給它喘氣的機會。”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蕭景珩再次展開折扇,這一次,他不再繞圈,而是站在正前方,扇面直指毒蠍獨眼,緩緩開合,像在倒數。
阿箬則深吸一口氣,雙腳蹬地,将全身力氣集中在雙臂,軟鞭再度收緊,發出“咯吱”一聲絞緊的聲響。
毒蠍的右眼劇烈閃爍,尾鈎綠光暴漲,顯然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可它剛一蓄力,蕭景珩的折扇就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光影交錯,刺得它本能閉眼。
就在這瞬間,阿箬手腕一抖,軟鞭徹底絞死,碎石卡扣“咔”地嵌入更深。
毒蠍整條右前腿“咚”地砸回地面,再也擡不起來。
洞穴内,隻剩下它粗重的喘息,和腹部那點暗紅光,微弱地跳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