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肩傷染血,雙俠志更堅
血滴在青石闆上,一滴、兩滴,像是倒計時。
蕭景珩沒去擦肩上的血,左手還壓着傷口,右手折扇卻穩穩地開着半扇,斜對着洞頂那幾塊發亮的晶石。光斑在他腳前晃了一下,又跳到毒蠍臉上,正好落在那隻獨眼上。
那點紅光微微一顫。
他嘴角扯了下:“還裝?”
阿箬咬着後槽牙,雙臂已經快沒知覺了,軟鞭纏進掌心的裂口裏,血混着汗黏糊糊的。她不敢松,也不敢動,隻把下巴擡了擡,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它要是真趴下了……咱們是不是能喘口氣?”
“不能。”蕭景珩低聲道,眼睛沒離開毒蠍,“它尾巴綠光一直沒滅,就是吊着一口氣等着咱們犯錯。你一松手,它立馬就能掀桌子。”
阿箬吸了口氣,把鞭子往手腕多繞一圈,腳跟往岩角裏蹬了蹬,穩住身子。她盯着毒蠍腹部——那裏有一圈暗色甲殼,比别的地方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次它喘氣,縫隙就開一道,露出底下泛紫的肉。
“你說盯哪兒就盯哪兒。”她嗓音發緊,“但你别整那些虛的,直接說怎麽幹。”
蕭景珩輕搖扇子,光影繼續在蠍眼前晃悠:“它現在最怕亂動。眼睛被我晃得找不準人,腿又被你鎖死,尾巴蓄力還得時間。三樣都不利索,它隻能裝死等機會。”
“所以?”阿箬眯眼。
“所以我往前走,引它出手。”他語氣平淡,像在說晚飯吃什麽,“你别管我有沒有躲開,隻要它一動,你就沖那圈軟甲甩石頭——記得挑尖的。”
阿箬咧嘴一笑,帶點狠勁兒:“你要真被紮穿了,我拿鞭子抽你鬼魂。”
“放心,我沒那麽脆。”他往前挪了半步,扇面反光猛地一閃,正照蠍眼。
毒蠍的頭部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蕭景珩眼神一凝——有反應。
他沒再遲疑,左腳緩緩前探,踩實地面,右臂将折扇收攏,像握刀一樣橫在身側。肩上的血順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袖口,但他站得筆直,一點沒晃。
一步。
兩步。
距離縮到四步遠。
毒蠍依舊低着頭,尾鈎綠芒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
“就這?”蕭景珩冷笑一聲,突然揚聲,“你是不是老了?連個纨绔都吓不住?我爹當年打野豬都沒你這麽磨叽!”
話音落,他扇子“唰”地展開,強光直射蠍眼!
毒蠍右眼前光斑猛然炸開,整個腦袋一震,尾鈎綠芒瞬間暴漲!
“來了!”蕭景珩暴退!
可這一次他沒全躲——反而在後撤途中猛地一頓,左腳釘地,身體擰轉,扇骨邊緣狠狠掃向蠍尾根部!
“啪”一聲脆響,像是敲在硬皮上。
毒蠍吃痛,尾鈎偏了三分,毒刺擦着他腰側掠過,劃破衣袍,卻沒有刺入。
蕭景珩借勢翻滾,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硬是用扇柄撐住才站穩。肩傷撕裂,血湧得更兇,他喘了口氣,抹了把臉——手上沾的是之前毒蠍甲殼爆開時濺出的暗紅液體,早幹了,像鏽。
他看也不看,甩手扔掉污漬,擡頭對阿箬吼:“動手!”
阿箬早就準備好了。
她腳下那塊碎石是特挑的——一頭尖,棱角分明,趁剛才僵持時悄悄摸到了手裏。聽到信号,她猛地松開部分拉力,身體順勢前沖,借着軟鞭反彈的勁道一躍而起,手臂掄圓,石頭脫手而出!
“嗖——”
尖石劃破空氣,直奔毒蠍腹部關節!
“噗”一聲悶響,石頭撞上甲殼,崩飛出去,但那一瞬,關節處的縫隙确實被外力擠壓,猛地張開一線,底下紫肉暴露出來。
就這一瞬!
蕭景珩眼中精光爆閃,不退反進,合攏的折扇如短刃般直刺而出,目标正是那道裂縫!
“給我——開!”
扇尖撞上軟甲,竟真的陷進去半寸!
毒蠍渾身一震,喉嚨裏爆出一聲嘶鳴,六條腿同時抽搐,尾鈎瘋狂甩動,綠光炸現!
“糟!”蕭景珩抽扇不及,整個人被橫掃的氣浪掀飛,後背撞上鍾乳石柱,一口腥甜湧上喉頭,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箬也被震得踉跄後退,軟鞭幾乎脫手,但她死死攥住,腳掌在地上犁出兩道溝,硬是把繩索重新繃緊。
“它要瘋了!”她大喊。
“那就讓它瘋!”蕭景珩抹了把嘴角,站起身,肩頭血流如注,衣服半邊都濕透了,可他手裏折扇依舊穩穩指着毒蠍,“它越瘋,破綻越多!你還能不能扔?”
“廢什麽話!”阿箬從地上抄起另一塊尖石,“再來一次,這次我砸它**!”
蕭景珩差點笑出聲:“你那小胳膊,扔準了再說!”
嘴上鬥着,兩人節奏卻一點沒亂。他再次逼近,扇子左右晃動,光影交錯,逼得毒蠍無法安心蓄力;阿箬則蹲在後方,雙手換握軟鞭,随時準備發力。
毒蠍呼吸越來越急,尾鈎綠芒閃爍不定,像是能量即将失控。它想動,可右前腿被鎖,重心不穩;想噴毒,可蕭景珩不停騷擾,根本找不到安全釋放的機會。
“憋着吧你。”蕭景珩低聲說,“我看你能撐多久。”
他忽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不動了。
扇子垂下。
光影消失。
洞穴陷入短暫的昏暗。
毒蠍的右眼緩緩轉動,似乎在确認敵人是否退走。
一秒。
兩秒。
三秒。
蕭景珩突然擡手,扇面輕輕一敲自己額頭,發出“哒”的一聲輕響。
毒蠍眼皮一跳。
他笑了:“找到你弱點,你還想裝?”
話音未落,他猛然前沖,扇子橫掃,直取蠍眼前光斑!
毒蠍本能擡鉗格擋,左前鉗“铛”地撞上扇骨,火星四濺!
就在這一瞬,阿箬動了。
她雙腳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向側面,手中軟鞭猛拽——不是爲了勒,而是爲了撬!
繩索卡在關節裂口,她借全身重量向下壓,硬是把那條右前腿往下拖了半寸!
“咔——”
甲殼縫隙被強行撕大,紫黑色的組織暴露在外,隐隐有黑液滲出。
“就是現在!”她嘶吼。
蕭景珩早已蓄勢,扇子收回,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矮身突進,刀鋒直插腹部軟甲!
“嗤啦——”
刀刃破甲,插入近寸!
毒蠍狂吼,全身劇震,尾鈎瘋狂擺動,綠光暴漲欲射!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蕭景珩沒有拔刀,反而将匕首在傷口裏狠狠一攪,旋即抽身暴退!
“轟”一聲,毒液柱噴射而出,擦着他後背轟在岩壁上,腐蝕出大片焦痕。
他跌坐在地,肩頭血流不止,臉色發白,卻咧嘴笑了:“中了。”
阿箬也癱坐在地,軟鞭脫手,雙手全是血泡和裂口,可她仰頭看着那不斷抽搐的巨蠍,喘着粗氣說:“你……你剛才那一攪,夠它疼半天。”
“不止疼。”蕭景珩靠在石柱上,緩着氣,“它現在體内漏氣,能量壓不住了。你看它尾鈎——綠光不穩,說明毒素循環亂套了。”
果然,毒蠍尾鈎的綠芒忽明忽暗,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它掙紮着想站起來,可右前腿徹底變形,腹部傷口不斷滲出黑液,連呼吸都變得斷續。
“它快不行了。”阿箬說。
“還沒死透。”蕭景珩搖頭,“但它已經不是咱們怕它,是它怕咱們什麽時候再上。”
他低頭看了眼肩傷,血還在流,衣服粘在皮肉上,一動就疼。他扯下一塊還算幹淨的内襯,随意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你呢?”他擡頭看阿箬,“手還能動?”
阿箬活動了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但還是豎起一根手指:“一條命換它半條,值。”
蕭景珩點頭:“那就繼續。”
他慢慢站起,匕首插回袖中,折扇重新展開,輕輕一搖,扇面上沾的血迹甩出幾點紅斑,落在青石闆上。
“它以爲裝死就能熬赢咱們。”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阿箬耳中,“可它不懂,人活着,靠的不是力氣,是念頭。”
阿箬望着他的背影——肩頭染血,身形卻挺得筆直,扇子在昏光下一晃,又是一道反光劃過蠍眼。
她忽然覺得,手上沒那麽疼了。
她撐地起身,撿起軟鞭,重新纏回手腕,一圈、兩圈,紮緊。
“你說往哪攻?”她問。
蕭景珩沒回頭,隻将扇子指向毒蠍腹部那道仍在滲血的傷口。
“同一個地方,再捅一次。”他說,“這次,别讓它有機會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