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再戰毒蠍,關節成靶點
血還在滴,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青石闆上發出悶響,像誰在敲木魚念經。
蕭景珩站着沒動,肩頭濕了一大片,衣服黏在皮肉上,一抽一抽地疼。他右手空了——折扇已經收回袖中,左手按着傷口邊緣,指節發白。眼睛卻死盯着毒蠍腹部那道被匕首撕開的裂縫,紫黑色的組織正随着呼吸微微鼓脹,像是裏面有什麽東西快要炸出來。
阿箬跪坐在三步外,軟鞭纏在左腕,右手掌心裂口崩開,血順着指尖往下淌。她低頭看了眼腳邊那塊尖棱石,又擡眼瞄了下毒蠍的右前腿關節——剛才那一撬,甲殼已經松動,再撞一次,鐵定碎。
“準備好了?”蕭景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阿箬沒回話,隻把石頭往鞭尾多繞了半圈,手腕輕輕試了下力道。繩索繃緊時,掌心裂口又撕大一分,疼得她牙根一酸,可她嘴角反倒咧了下:“你倒是别站太近,待會兒我這石頭甩歪了,砸你腦袋上可不賠。”
“放心。”蕭景珩輕哼,“我躲得比兔子還快。”
話音落,他突然動了。
左腳往前一滑,整個人重心前傾,右手猛地從袖中抽出,不是武器,而是直接按在肩頭傷口上狠狠一壓!鮮血瞬間從指縫迸出,順着胳膊流到手肘,滴滴答答灑了一地。
“喂!你瘋啦?!”阿箬脫口而出。
蕭景珩不理她,反而将身體往左側偏了偏,露出整個左臂和半邊胸口,像是站都站不穩了。折扇仍藏在袖裏,人卻微微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毒蠍的獨眼緩緩轉動,盯住那片暴露的空門。
它動了。
左前鉗緩緩擡起,帶着沉悶的摩擦聲,像兩塊巨石在地面拖行。鉗尖對準蕭景珩的胸口,慢慢合攏——這一擊要是實打實砸下去,能把人夾成肉餅。
“就是現在!”蕭景珩低喝。
阿箬早就在等這一刻。
她腰腹猛然發力,雙腳蹬地,整個人借着軟鞭的彈性往前一沖,手臂掄圓,鞭子帶着石頭劃出一道低弧線,“嗖”地甩了出去!
石頭飛得不高,貼着地面掠過一塊碎岩、一根斷掉的鍾乳石柱,直奔毒蠍右前腿與腹部連接處的關節!
毒蠍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軀幹微不可察地一扭,想避開要害——可它忘了,右前腿已經被阿箬之前撬松,卡在變形的甲殼縫裏,根本轉不動!
“噗!”
一聲悶響,像是鈍器砸進爛泥。
尖石狠狠鑿進關節縫隙,甲殼“咔”地裂開一道斜縫,紫黑色的組織猛地外翻,黑液“滋”地噴出一小股,落在地上嘶嘶作響。
“嗷——!!!”
一聲凄厲到不像活物能發出的慘叫炸開,震得洞頂碎石簌簌掉落。毒蠍六條腿劇烈抽搐,左鉗合空,砸在地上轟出個坑;尾鈎瘋狂擺動,綠光暴漲又驟滅,像是電路短路。
它的身體開始向右側傾斜,右前腿徹底塌了下去,甲殼碎片混着黑液往下掉,整條腿軟得像煮過的面條。
“中了!”阿箬一屁股坐倒在地,右手脫力,軟鞭差點脫手,但她左手死死拽住,指節泛白。
蕭景珩也沒好到哪去。剛才那一壓傷口純屬自殘,血流得比之前猛,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硬是撐住了,見毒蠍失衡,立刻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根還算完整的鍾乳石柱上喘氣。
“你還行不行?”他問。
“你說呢?”阿箬喘着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手都快廢了,你說我行不行?”
“行就行,不行也得行。”蕭景珩扯了下嘴角,“它還沒倒,咱們就不能歇。”
話是這麽說,兩人都沒急着動。
毒蠍正掙紮着想重新站穩,右前腿完全使不上力,隻能靠另外五條腿硬撐。每一次試圖挺起身子,腹部那道舊傷就跟着抽搐一下,黑液順着裂縫往下滲,滴在青石闆上冒起白煙。
它疼,但它更怒。
獨眼死死盯着蕭景珩,紅光越來越亮,尾鈎再次鼓脹,綠芒隐隐浮現。
“又要來了。”阿箬低聲說。
“讓它來。”蕭景珩把袖中的折扇重新摸出來,單手展開,扇面朝外,“這次它肯定學乖了,不會再傻乎乎地用鉗子追人。”
“那你剛才那一下……”
“演的。”他聳肩,“不演它不信,不信用不上你的石頭。”
阿箬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敢豁出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蕭景珩眯眼看着毒蠍,“現在它右前腿廢了,重心不穩,隻要它還想動,就得靠别的腿補位——到時候,破綻隻會更多。”
“所以接下來怎麽打?”她活動了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你還能扔嗎?”
“能是能,但沒剛才那麽準了。”她老實說,“手抖。”
“那就别扔遠的。”蕭景珩扇子一指,“盯它左後腿和腹部連接的地方,那裏現在承重最大,甲殼縫肯定在擴。你找塊小點的石頭,不用多大力,隻要能砸進去就行。”
阿箬點點頭,低頭在腳邊扒拉了幾下,挑了塊鴿子蛋大小、帶棱角的碎石,用軟鞭前端纏住,低聲道:“你還是當誘餌?”
“不然呢?”他揚眉,“你去?你去了我拿扇子給你伴舞?”
“滾。”她啐了一口,但眼裏有笑。
蕭景珩不再廢話,往前走了兩步,故意讓腳步聲變重,扇子也在地上輕輕敲了兩下。
毒蠍的獨眼立刻轉向他。
“看我這兒。”蕭景珩晃了晃扇子,反光掃過蠍眼,“還記得我爹打野豬的事兒嗎?這才剛開頭,你連我衣角都沒蹭到,就想收工?”
毒蠍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尾鈎綠芒一閃,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在忍。
它在等。
蕭景珩也不急,繼續往前挪,一步、兩步,直到距離縮到五步之内。他忽然停下,扇子垂下,整個人放松姿态,像是體力耗盡。
毒蠍的鉗子微微擡起。
就是這一瞬!
阿箬動了。
她沒有大動作,隻是手腕一抖,軟鞭輕輕一送——那塊小石子順着低弧線飛出,貼着地面滾了過去,在最後一刻猛地躍起,精準砸進毒蠍左後腿與腹部連接的甲殼縫!
“咔!”
一聲脆響。
甲殼應聲裂開一道新縫,雖不如右前腿那般嚴重,但已足夠緻命——毒蠍整個身體猛地一歪,左後腿當場打滑,差點跪下去!
“好!”蕭景珩大喝一聲,扇子猛地展開,強光直射蠍眼!
毒蠍本能擡鉗格擋,動作卻比之前慢了半拍。
就在這瞬間,蕭景珩矮身突進,扇骨收攏如短刃,直刺其腹部舊傷!
“嗤——”
扇尖再度切入軟甲,深入寸許!
毒蠍狂吼,尾鈎綠光暴漲,毒液柱轟然噴出!
可這一次,噴射軌迹歪了。
毒液擦着蕭景珩肩膀轟在側壁,岩石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焦黑大坑,白煙滾滾。
他借勢暴退,落地時膝蓋一軟,硬是用手撐住才沒倒下。肩傷徹底撕裂,血順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扇柄上,一滴一滴,像下雨。
阿箬也癱坐在地,軟鞭脫手,雙手全是血泡和裂口,但她仰頭看着那不斷抽搐的巨蠍,喘着粗氣笑了:“你……你這招夠陰的。”
“不是陰。”蕭景珩靠在石柱上,緩着氣,“是它自己把自己玩崩了。腿壞了,重心亂了,防禦節奏全亂套。現在它每動一次,都是在給自己挖墳。”
“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收工了?”她眨眨眼。
“收個屁。”他瞪她,“它還站着,就能殺人。”
話音未落,毒蠍突然發出一聲嘶鳴,僅存的五條腿猛然發力,竟真的撐起了部分身體,獨眼死死鎖定蕭景珩,尾鈎綠芒再次蓄起,比之前更亮。
空氣驟然緊繃。
蕭景珩緩緩站直,扇子橫在胸前。
阿箬咬牙撿起軟鞭,勉強支撐起身。
兩人隔着毒蠍對視一眼,沒說話,但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