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猛攻不止,蠍倒地不起
蕭景珩站在原地,折扇夾着最後一塊碎石,手腕一抖,石子“嗖”地飛出,直奔毒蠍獨眼。
那畜生反應慢了半拍,鉗子擡得遲滞,石子“啪”地砸在眼睑上,火星濺起一絲微光。它喉嚨裏滾出一聲悶響,尾鈎綠芒剛要亮起,又被第二塊石子擊中口器,“铛”地一聲,像是鐵匠敲鈍了的鑿子。
綠芒晃了兩下,沒撐住,熄了。
它喘得更重了,每吸一口氣,腹部那道被扇骨撕開的傷口就鼓脹一次,黑液順着甲殼裂縫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青石闆上,冒起細小的白煙。三條腿已經徹底癱軟貼地,剩下三條勉強撐着,身體歪得像被風吹斜的旗杆,搖搖欲墜。
“它不行了。”阿箬坐在五步外的碎石堆上,右手掌心全是裂口和血泡,軟鞭纏在腕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她咬着牙,慢慢把鞭子往胳膊上多繞一圈,手一撐地,硬是站了起來。
蕭景珩沒回頭,隻低聲道:“别輕敵,大蟲子臨死還要翻三浪。”
話音剛落,毒蠍猛地擡頭,獨眼鎖住他,鉗子緩緩擡起,作勢要撲。可它剛一動,左前腿“咔”地一聲脆響,關節處甲殼徹底崩裂,整條腿“啪”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黑液。它想撐住,右後腿又一滑,身體往側邊一歪,差點直接栽倒。
“就是現在!”蕭景珩低喝。
阿箬沒等他說第二遍,左手拽緊軟鞭,右手抄起地上一塊尖棱石,用鞭繩死死綁住,腳底一蹬,整個人借力往前沖了兩步,狠狠将石頭砸向鍾乳石柱的凸角!
“嘣——!”
石棱斷裂,尖端朝天,像根插在地上的短矛。
她反手一拉軟鞭,身體騰空翻轉,借着慣性猛然下壓,整個人挂在鞭繩末端,雙腳離地,全靠體重往下拽!
“轟——!”
鞭繩繃直,尖石狠狠撞上毒蠍左前腿關節舊裂處!
“咔啦——!!!”
甲殼炸開,黑液噴湧,整條腿“啪”地斷成兩截,殘肢抽搐兩下,徹底不動了。
毒蠍發出一聲凄厲到不像活物的嘶吼,六條腿中四條報廢,僅剩兩條後腿拼命撐地,可重心早已失控。它掙紮着想站,尾巴甩了兩下,終于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轟然側翻,重重砸在青石闆上,震得整個洞穴嗡嗡作響。
塵土飛揚。
它躺在地上,鉗子還抽了兩下,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最後的本能反應。然後,不動了。
蕭景珩站着沒動,折扇橫在胸前,盯着那堆龐然大物,呼吸粗重。肩上的傷早就撕開了,血順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扇柄上,一滴,一滴,像誰在數銅闆。
阿箬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一軟,差點跪倒,扶了把石棱才穩住。她看着那具龐大的屍體,咧了咧嘴,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回……真死了吧?”
蕭景珩沒說話,又往前走了兩步,折扇輕輕一挑,撥開毒蠍一隻鉗子。那玩意兒軟趴趴地垂下去,連彈都沒彈一下。
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總算……結束了。”
阿箬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軟鞭脫手,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石壁上,閉眼喘氣。手太疼了,裂口全崩開了,血順着指尖往下滴,她懶得管,隻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
“你說……它剛才要是再噴一口毒液,咱倆是不是就得躺這兒陪它?”
“嗯。”蕭景珩靠着鍾乳石柱站定,肩頭血染透了半邊衣裳,臉色發白,但眼神還清亮,“你擋左邊,我擋右邊,看誰運氣差。”
“那我肯定比你倒黴。”她笑了一聲,睜開眼,看向他,“你不是世子嗎?命貴。”
“命貴也怕毒。”他低頭看了看扇子,血糊了一層,皺眉,“這把怕是救不回來了。”
“一把破扇子,回頭我給你編個草的。”
“草扇子配草世子?”
“那你當草包呗。”
兩人說着,氣氛終于松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一放松,疲憊感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蕭景珩靠着石柱,慢慢滑坐到地上,折扇橫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扇骨。阿箬也不再說話,仰頭靠牆,眼皮沉得快睜不開。
洞穴裏安靜了。
隻有毒蠍屍體滲出的黑液滴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他們倆粗重的呼吸。
風不知從哪吹進來,帶着一股腥臭味,卷着灰撲撲地掃過地面。
就在兩人以爲可以歇口氣的時候——
“咚。”
一聲悶響,從洞穴深處傳來。
像是石頭滾動。
蕭景珩眼皮一跳,擡手摸向折扇。
“咚、咚。”
又來了,這次更近,節奏清晰,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緩緩移動。
阿箬也聽見了,猛地睜眼,手一撐地就要起身,卻被蕭景珩擡手攔住。
他沒說話,隻用眼神示意她别動。
兩人就這麽坐着,一個靠柱,一個倚石,目光齊刷刷盯向洞穴深處。那裏黑得看不見盡頭,隻有幾縷微弱的晶光從岩壁滲出,照不出任何輪廓。
“剛才……是不是停了三秒?”阿箬壓低聲音。
蕭景珩點頭:“嗯,三秒後又開始。”
“不是自然動靜。”
“不是。”
“活的?”
“不知道。”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更清晰,像是沉重的物體拖過岩石,摩擦聲刺耳。持續約三秒,戛然而止。
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蕭景珩緩緩站起身,動作很輕,折扇橫握胸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阿箬也慢慢爬起來,左手摸向軟鞭,右手攥緊一塊碎石,指縫滲血。
他們沒說話,也沒動位置,隻是并肩站着,面向洞穴深處,像兩尊守門的石像。
剛才那點勝利的輕松感,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碾得粉碎。
“你說……會不會是别的蠍子?”阿箬低聲問。
“這麽大動靜,不像爬的。”蕭景珩眯眼,“像走的。”
“會走路的蠍子?”
“要麽是人。”
“人在這底下幹啥?”
“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兩個字:**别去**。
可也知道——不去不行。
那聲音雖然停了,但壓迫感還在。就像有人躲在暗處,盯着他們,等着他們犯錯。
蕭景珩低頭看了看肩上的傷,血還在滲,但已經凝了一層。他扯下袖子一角,随便纏了兩圈,動作利落,沒哼一聲。
阿箬把軟鞭重新纏回手腕,打了三個死結,确保不會脫手。她活動了下手掌,疼得龇牙,但還是把鞭柄握緊了。
“準備好了?”蕭景珩問。
“廢話。”她翻了個白眼,“你不走,我自己去。”
“你不怕?”
“怕啊。”她咧嘴一笑,眼角還有灰,“但我更怕你一個人進去,回頭說是被蠍子吃了,沒人信。”
蕭景珩嘴角一揚,沒接話,隻把折扇合攏,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他邁步向前。
一步。
兩步。
阿箬緊随其後,腳步輕得像貓。
洞穴深處依舊漆黑,晶石微光映在石壁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他們的影子一前一後,緩緩向前延伸,像兩把出鞘的刀,切進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