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尋找鑰匙,途中遇阻礙
天剛蒙蒙亮,連雞都沒叫第二遍,南陵王府西角門的狗洞就被掀開了半邊破木闆。蕭景珩貓着腰鑽出來,靴子上還沾着昨夜沒掃淨的灰,阿箬緊跟在後,懷裏死死夾着個油紙包,像護崽的老母雞。
“你走快點。”蕭景珩頭也不回,壓低嗓音,“再磨蹭,太陽曬屁股了都還在城裏打轉。”
“我這不走得挺快?”阿箬小跑兩步跟上,一邊喘氣一邊嘀咕,“你說咱非得從狗洞走?好歹也是世子府,翻牆不行啊?體面點。”
“體面?”蕭景珩冷笑一聲,順手把她往牆根一拽,“你昨晚睡柴房的時候怎麽不提體面?現在倒講究起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立馬貼牆不動。等那隊巡街的禁軍過去,蕭景珩才松口氣,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布條,展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畫着幾道線,像是小孩塗鴉。
“這是路線圖?”阿箬湊過來瞅了一眼,差點笑出聲,“你讓謀士卯畫的?他認字都費勁,能畫明白這個?”
“閉嘴。”蕭景珩把布條塞回去,“總比你拿樹枝在地上劃強。至少沒把‘北’寫成‘尿壺方向’。”
兩人順着荒道往西城外摸,一路上盡是塌房斷牆,野狗啃骨頭,烏鴉在枯樹上嘎嘎叫。走到斷谷口時,天已大亮,霧也散了,前頭一條窄道夾在兩座秃山之間,地上碎石亂布,風吹起來沙子打臉。
“這地兒……不太對勁。”阿箬突然停下,耳朵一動,“太安靜了。”
蕭景珩眼神一凝,擡手示意她别出聲。下一秒,頭頂崖壁上“嘩啦”滾下一塊石頭,正砸在他腳前三寸,碎成幾瓣。
“操!”阿箬跳開一步,差點摔個屁股蹲。
“趴下!”蕭景珩一把将她推進旁邊岩縫,自己抽出短劍,背靠石壁,眼睛死盯着上方。
“嗖——”三張大網從兩側山坡甩下來,帶着鐵鈎,直撲他們藏身的位置。蕭景珩猛地一蹬地,翻滾躲開,網子“啪”地釘進岩壁,繩索繃得筆直。
“交出玉片!留你們全屍!”崖頂傳來粗啞吼聲,七八個黑衣人手持彎刀沖下山坡,領頭那人滿臉橫肉,腰間挂滿飛镖,臉上一道疤從眉骨劈到嘴角,活像個被劈歪的瓜。
“喲,還挺有儀式感。”阿箬縮在岩縫裏,一邊掏懷裏的碎石塊一邊嘀咕,“搶東西還先喊口号,江湖規矩是吧?”
“那是‘未’部的人。”蕭景珩眯眼辨認對方衣角暗紋,“專門幹劫道、綁票、偷棺材本的髒活,沒想到也盯上了鑰匙。”
“誰稀罕這破玉啊!”阿箬罵了一句,把手裏的石頭狠狠砸出去,正中一個爬坡賊的腦門,那人“哎喲”一聲滾下坡去。
“别戀戰!”蕭景珩躍出掩體,短劍橫掃,逼退兩個逼近的刀客,反手一挑,削斷一人手腕上的繩套。那人慘叫還沒出口,就被阿箬從側面扔來的石塊砸中下巴,當場栽倒。
“你還挺準。”蕭景珩側身躲過一刀,順勢踹翻對手。
“那當然!”阿箬得意一笑,又抄起一塊尖石,“我小時候靠這個騙飯吃,專打攤主腦袋,一敲一個準!”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正面纏鬥,一個側面騷擾,硬是把五六個沖下來的賊擋在谷口。但對方人多,又有地利,不斷有人從高處投石射箭,逼得他們隻能來回騰挪。
“再這麽耗下去,咱們真得把命留這兒!”阿箬縮回岩縫,抹了把額頭的汗,手背蹭破了皮,滲出血絲。
蕭景珩咬牙,目光掃過四周地形,忽然瞥見左側山壁有道裂口,像是雨水沖出來的溝槽。他一把扯下腰間玉佩,塞進阿箬手裏:“拿着,别弄丢。”
“你幹嘛?”阿箬愣住。
“引火。”他低聲道,“你記得咋用火折子吧?”
“廢話!我還烤過耗子呢!”
蕭景珩點點頭,猛地從岩縫沖出,一邊揮劍格擋,一邊朝那道裂口狂奔。追兵立刻圍上來,刀光閃成一片。就在敵人即将合圍時,他忽然一個急刹,轉身把短劍插進地面,整個人順勢滑跪,從敵人群腿縫隙中鑽過,反手拔劍割斷對方綁腿繩。
那人一個踉跄,絆倒身後兩人,陣型頓時亂了。
與此同時,阿箬已經摸到裂口邊緣,抖開油紙包,把殘玉緊緊裹進衣服裏,然後點燃火折子,将玉佩上的香囊燒着,扔進溝槽深處。
“轟——”一股濃煙猛地從裂縫噴出,原來是底下積了多年的幹草和動物糞便,遇火即燃,黑煙滾滾,嗆得山坡上的賊連連咳嗽,視線全無。
“撤!”蕭景珩大喊一聲,沖回岩縫拉起阿箬就跑。
兩人沿着斷谷另一頭的小徑狂奔,直到翻過兩座山梁,确認沒人追來,才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喘粗氣。
“咳咳……你早知道那兒能冒煙?”阿箬一邊拍身上的灰一邊問。
“猜的。”蕭景珩揉了揉右手虎口,剛才搏鬥時被刀背磕了一下,現在火辣辣地疼,“賭他們不會清理這種犄角旮旯。”
“你可真敢賭。”她翻了個白眼,“萬一燒不出來呢?”
“那就讓你去當誘餌。”他咧嘴一笑,“反正你皮糙肉厚。”
“去你的!”阿箬作勢要打,手剛揚起,又想起什麽,趕緊摸了**口,“玉還在。”
蕭景珩臉色沉下來:“這次是‘未’部,下次呢?‘醜’?‘寅’?還是直接來個‘午’字當頭?咱們每耽誤一刻,他們就越靠近一步。”
“所以接下來去哪兒?”阿箬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
“換路。”他望向北方山脊,“繞道北嶺,找個人。”
“誰?”
“一個老得快入土的家夥。”蕭景珩起身拍了拍袍子,“聽說他知道些不該知道的事。”
阿箬沒再問,默默跟上。風從山口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打着旋兒飛向遠方。兩人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崎岖小徑盡頭。
蕭景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眉頭緊鎖。
時間,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