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是扣押、審判犯人的地方,卻被行動二處封鎖了,封鎖前朱青雲命人把電話切斷,進出皆不準。
上次在軍委會開會時,高官們口口聲聲說,涉及到投毒案,朱青雲有權申請調動憲兵。
朱青雲決定試一下,在街上打了一個電話,憲兵司令隊果真調來了一個憲兵連。
他并非是惡作劇,而是認爲這事與投毒案有關,尤其是那個事先藏在囚車裏的男人,這個案子沒有人裏應外合,根本不可能成功。
來一個憲兵連可以極大威懾兇犯,讓裏面的人老實配合,不敢輕易動手。
朱青雲對孫秋白說:“你帶上趙鐵石,讓他認人,五人一組,不要落單,慢慢搜,防止受到襲擊。
我懷疑這幾個人劫車殺人後,無路可逃,會逃一個我們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我們面前的法庭。這裏房間多,一時半會沒人會發現。”
這個法庭并不大,國黨時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通過法院才能定罪、宣判。
比如戴老闆有三四處關押地,連着息烽那塊,至少有一千多人,中統、憲兵、警備司令部等等都有自己的關押場所,那些個頭頭腦腦就是法官。
行動二處的人剛準備進入法庭,裏面響起了槍聲,接着一枚手雷從二樓扔了下來。
隊員們四下散開,把這棟二層小樓包圍起來。
段建功很快就把資料都收集了,他知道朱青雲辦案最重視這些。
“處座,這個地方法院因爲辦公場所有限,在這裏建了法庭,裏面有三十二人,其中法官九人,書記員和警察十五人,雜役八人,在押犯七人,可能會有來辦差的,不一定準。”
王成孝一路小跑過來,說:
“已經圍住了,憲兵連負責警戒,二處三科一百人全部就位,孫秋白帶人占據了周邊的制高點,随時可以強攻。
我看這周圍沒有建築物,讓人把四部短波電台帶來了,方便你指揮。秋白是2号,突襲組李祖貴是3号,憲兵連張連長是4号。”
說着,招了招手,隊員們把一部短波電台放在了車頭上。
朱青雲很滿意,這兩個副處長都可以獨當一面了。戴上耳機,拿起話筒。
“我是一号朱青雲,二号報告。”
“二号報告,視線良好,發現二樓有兩名匪徒正在驅趕人質下樓,随時可以擊斃。”
“三号報告。”
“三号正在準備,有死角盲區,隊員們正在攀爬上屋頂,突襲還需要三分鍾。”
“四号報告。”
“四号報告,已經封鎖街區,所有下水道井蓋全部打開,士兵正在檢查。”
連長放下話筒,一名排長湊過來說:“我的乖乖,連長,你說我們打仗要有這玩意,該多方便?”
“你想得美,這東西金貴着呢。”
“一号,三号報告,前後門發現兩名匪徒正在用手雷布置陷阱。”
“一号一号,兩号報告,匪徒把人質已經全部趕往一樓。”
朱青雲想了想,問道:“有沒有見到潘自勇。”
耳機裏沉默了一會,陸續回答:“沒有。”“沒有發現。”
“确認二樓是否安全。”
“一号,二号确認,二樓隻有一名匪徒持短槍警戒。”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挾持法官,這種案子不可拖久,不能使輿論嘩然,不然,責任全是行動二處的,朱青雲下了決心,說:
“三号,左邊兩個窗戶是打開的,你帶人翻窗進入,封鎖樓梯。二号,你負責開槍打死二樓的人。”
“三号明白,二号明白。”
朱青雲手持望遠鏡,說道:
“成孝,建功,你們各帶一組人,接手前後門的突襲,槍響之後,建功帶人佯攻後門,成孝帶人在前門排爆,我讓秋白掩護你。”
玩炸藥,王成孝能甩出這些日諜幾條街去。
朱青雲又把陳向誠喊來,說:“如果人質一窩蜂出來,你的人兩個夾一個,全部戴上手铐,搜身,集中看管,不得例外。”
“啊?”陳向誠心裏一驚,地方院長的頭頭們官威不小,這事很得罪人。
“是,所有人全部戴上手铐,扣押下來。”他之前有些孤傲,自認爲能力超群,頗有懷才不遇之感,來到二處後發現,這裏人才濟濟,而且已漸漸熟悉了朱青雲的指揮風格,不敢違令和質疑。
“青雲啊,你最好讓二處的人下手輕點,不然,這些官老爺可吃不消,到時候又罵我們丘八蠻橫粗野。”
朱青雲回頭一看,是池遠廣和毛主任來了。
毛主任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說:
“你馬上就是少将了,别敬禮,我們消受不了。來了,是給你添麻煩,你别管我們,指揮你的,别分心,就當我們是路人。”
池遠廣和他的關系又不一樣,從他手裏接過望遠鏡,看了一會,說:
“不太好辦,對方人雖不多,但有槍有手雷,傷亡不會小,司法院少不得會找戴老闆麻煩。”
得知消息後,戴老闆就是擔心法官們傷亡過大,特意讓二人前來督戰。
朱青雲笑着說:“二位放心,我還怕傷了内鬼呢,舍不得他死。”
毛主任一驚,說:“怎麽?法官裏有日本人的奸細?”
“八九不離十吧,不然日本人是怎麽知道押送時間和路線的?囚車裏的那人究竟是誰?”
池遠廣見識過他的本事,自是深信不疑,說道:
“我聽說日本人這次劫囚,爲的是聲東擊西,掩護真正的目标進城?”
“應該是,他們很高調,甚至在劫囚現場逗留了一陣,隻是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跟到這裏來。”
池遠廣又舉起望遠鏡來看,說:
“這地方果然是好,警察和我們都不會到這種地方來搜查,如果是管事的,随便找間宿舍,住在裏半年都沒人去問。”
他突然反應過來,又說:“這個人的位置或許不低。”
朱青雲笑了笑,說:“我管他地位高低,出來的人全要帶铐搜身,無人可以例外。”
“好,我支持你。”
池遠廣豪邁的說着,毛主任卻沒有吭聲,以他的性格,在沒有證據之前,絕不會這樣去做。